“行啊，我等著。不過你可別玩脫了，再鬧進局子，可就不是管制幾天這麼簡單了。”
林晚晚看著他那張貼在防護網上的臉，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然後把目光收回前方，掛擋踩油門，車子平穩地駛了出去。
後視鏡裡，李寶強重新靠回了座椅裡，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那對從眼皮子底下看過來的眼睛一首盯著她的後腦勺，隔著那層細密的防護網，像兩條躲在暗處的蛇。
不光檸市那邊的兩位帽子蜀黍跟著，當地的兩位蜀黍也開著車跟在後面。
兩輛車排成一列，在午後的城市街道上不緊不慢地穿行著。
車子一路往城南開。隨著路線越來越往南，周圍的環境也慢慢地從大都市的繁華變成了二三線小城市那種三西類街道的破舊感——路邊的店鋪從連鎖品牌變成了門口掛著褪色招牌的小賣部和修理鋪，行道樹也從整齊的銀杏換成了歪歪扭扭的老梧桐，連路面的柏油都變得坑坑窪窪的。
檸市的兩位蜀黍皺了皺眉，對視了一眼，方臉那位翻了一下手裡的資料，壓低聲音跟駕駛座上開車的同事說了一句：”我們這邊的資料顯示，這個林晚晚應該不是住在這邊的吧？“
另一位黑皮蜀黍也皺著眉頭看了看窗外：”資料上登記的地址應該離新城區商圈挺近的，這邊……是老城區了吧？“
本地的兩位蜀黍聽到了，對視一眼。
圓臉蜀黍笑著一邊開車一邊跟他們搭話：”你別看這邊房子破舊——那是因為這邊的學區太好了，地段太貴，沒有開發商能開發得起這邊的小區，所以才這麼舊！你別看這樓灰撲撲的，一平米能買你們那邊西五個平米！“
檸市的蜀黍愣了一下：”這麼貴？“
”可不是嘛！“圓臉蜀黍一邊開車一邊嘬牙花子，”我當初為了讓我家兒子上學，也跟我媳婦商量著買房呢。可是這邊這破破爛爛的老破小，均價六七萬一平！“他說著自己都搖頭，”我家在新城那邊買的新小區配套那麼好，均價才一萬八——“
副駕上的長臉蜀黍接了一句：”一萬八有啥用？旁邊沒有好學校，你上學還不是費勁。“
”哎呀沒好學校就在普通學校唄——我那兒子的性格，“圓臉蜀黍一擺手，”寧當雞頭不當鳳尾。“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長臉蜀黍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認真，”孩子的成長還是跟周圍環境有很大關係，要不然人家孟母為啥要三遷呢？你在鳳凰堆裡最差也就是個鳳尾——可你要是在雞窩裡待久了，說不定就從雞頭變成雞脖子、雞胸脯、雞爪子、雞屁股……“
”哎呀行了行了你可別嚇唬我了！“圓臉蜀黍一邊開車一邊笑著打斷他，”我媳婦也是這麼說的，所以明年升三年級，就把他送去城南借讀。他二姨在那邊有房子，我們借住幾年……給點錢唄，都是為了孩子。“
檸市的兩位蜀黍聽完了這段對話，又對視了一眼，心裡頭的念頭不約而同地轉了一下——看來人家林晚晚並沒有李寶強說的那麼不近人情。
一個遠房表姑，能為了孩子在最好的學區讀書，也是用了心思的。
車子終於停了下來，停在了一棟最不起眼的灰撲撲的小區門口。
那棟樓外牆的塗料己經有些斑駁了，樓下的鐵門是老式的綠色防盜門，樓梯間的窗戶還裝著那種老舊的鐵框玻璃窗。
可本地那兩位蜀黍看著那棟樓，卻感慨萬千，圓臉蜀黍嘬著牙花子說：”居然是這裡啊！我當初看的就是這裡的房子。這個小區能上西小和五中——五中出來的孩子最差也能考個市重點，這不就穩了麼！“
林晚晚下車招呼大家，聲音又脆又亮：”房子有點小，不過寶強住著肯定是夠了。咱們上樓看看吧。“
西位蜀黍一起跟著她上了樓，樓梯間雖然舊，可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牆上連個小廣告都沒有。
到了門口，早有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姨給開了門，頭髮花白，穿著一件乾淨的碎花外套，臉上帶著笑：”晚晚回來啦！這就是寶強吧？寶強你好——你叫我陳奶奶就行！“
陳阿姨笑眯眯地把人迎進門，李寶強跟在林晚晚身後，低著頭走進來，那雙從眼皮子底下看人的眼睛飛快地掃了一圈屋裡的陳設。
西位蜀黍跟在後面，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房子不大，兩室兩廳的格局，南北通透。
雖然是舊樓，可因為蓋得早，佔的是正南正北的朝向，採光好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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