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溫溫的光,落在「清」字上。
那縷封了二十年的魂,順著光,一點一點,從針腳裡,往外浮。
張玄清的額頭上,滲出汗,他不敢急,也不敢停,就那麼,一點一點,引著。
蘇晚站在旁邊,紅袖輕抬,一縷極柔的陰氣,虛虛託著,生怕她,散了。
「慢些,」蘇晚輕聲,「不著急。」
「她在裡頭,困得太久,」
「出來,得有個過程。」
慢慢的,一個姑娘的影子,從道袍上,凝了出來。
她很淡,淡得幾乎透明,一身舊衣裳,頭髮,鬆鬆挽著,懸在桌前,像是剛睡醒,還有些迷茫。
她一雙眼,慢慢睜開。
那眼睛,先是空的,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有了點神。
「婉清……」
張玄清屏住呼吸,看著她,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姑娘的目光,茫然地,掃過屋子,掃過門窗,也掃過門口的周恆,和他身邊的蘇晚。
她愣了愣,像是,沒見過,這麼小的娃娃。
「這是……」她聲音很輕,「誰家的娃?」
「是我徒弟。」張玄清道,「叫周恆。」
婉清的目光,落在蘇晚身上。她也是一縷魂,兩人對上,彼此,都怔了一下。
「也是個,苦命的。」婉清輕聲。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張玄清臉上。
她怔怔地,看了他好一會兒。
忽然,她眼睛裡,一點光亮了起來。
「木……頭?」
她的聲音,又輕又飄,像隔著一層水。
「你……」
「你怎麼,老了?」
「頭上,都有白頭髮了。」
張玄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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