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火苗又躥高了幾分。
新添的松枝被火舌一捲，噼啪炸開幾粒火星，熱浪一層層往外推。
橘紅色的光漫過巖壁，把那些溼冷的石面烤出一層暖融融的薄光，洞裡那股陰冷的土腥氣被熱氣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松脂燃燒後淡淡的香，混著兩個人身上烘乾的水汽，竟在這荒山野洞裡釀出一種奇異的、像家一樣的暖。
顧序特意把火弄得更旺了些。
“你靠著我。”顧序坐回沈晏清身邊，把她重新攬進懷裡，讓她靠在他胸口。
動作很輕，卻穩，他一隻手從她背後繞過去，託著她的肩背，另一隻手攏了攏搭在她身上的外套，把那件外套又裹緊了些，領口往上提了提，蓋住她大半邊脖頸。
然後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整個人都靠在他胸口，耳朵貼著他胸腔那側。
他聲音放得很低，混在火堆的噼啪聲裡，像是隨口一說。
“睡一覺，出身汗就會舒服很多。”
他把自己當成一個熱源，用身體貼著沈晏清，把那些從火堆裡烘出來的暖意，連同自己身上的溫度，一併渡給她。
他的下巴擱在她發頂，兩隻手臂環著她，箍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圈。
那圈裡很暖，暖得讓人犯困。
沈晏清被他裹在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前胸被火烤著，整個人像被夾在兩團暖意之間，燒後的寒戰慢慢退了，皮膚上浮起一層薄薄的汗意。
她沒說話，只是把臉往他頸窩裡又埋了埋，鼻尖抵著他鎖骨內側那一小片溫熱的皮膚。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隔著衣料傳過來，穩而有力。
顧序也沒再說別的，只把一隻手搭在她額頭上，隔一會兒探一次溫度，隔一會兒又探一次，另一隻手按著她沒受傷的那邊肩膀，輕輕攏著，不讓她滑下去。
沈晏清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神志卻很清醒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涼涼的，一會兒貼她額頭，一會兒貼她臉頰，像是在用自己掌心的溫度給她降溫，那點涼意在這滾燙的夜裡，竟成了唯一讓她覺得舒服的東西。
“阿序。”她低聲叫他。
“嗯。”
“別走。”
顧序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走。”他說：“我就在這，天亮之前哪也不去。”
沈晏清窩在他頸窩處，微微搖了搖頭，她的臉埋在他鎖骨邊，燒得有些恍惚，可這幾個字字卻咬得很清楚。
“永遠都別走。”
顧序愣了愣。
他低下頭看她，火光照著她的側臉，額上的布條已經快乾了，唇色比方才深了些，可整個人還是軟軟地靠在他懷裡，像把所有的重量都交了出來。
這句話不像是清醒時說的，更像是燒糊塗了，把心裡那點藏得太深的東西順嘴漏了出來，可就是這聲虛弱的、帶著氣音的呢喃，讓他心口猛地一縮，一種很鈍的、說不清的疼從胸口最深處漫上來，順著血管淌到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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