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龍在場地中央停住了。林清瑤從骨龍背上翻下來，落地的時候骨刀碰了一下刀鞘邊緣，發出一聲短促的碰撞聲。她站定之後面朝場地周圍的方向，日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在場地中央的乾土地面上拉出一道長影。
那兩個老牌部落的族長己經在場地邊緣站著了。第一個開口的族長從標記樁旁邊往場地中央走了幾步，在距離骨龍大約十步遠的位置停下來。他抬頭看了一眼骨龍的頭骨和骨骼表面的淺金色光膜，然後轉回來看林清瑤的方向。他開口的聲音比之前低，像嗓子被壓住之後放出來的：“你贏了。骨龍認你了。”
第二個開口的族長也從場地西南角走過來了。他走到第一個族長旁邊站定，面朝骨龍的方向看了幾息，然後轉過來面朝林清瑤：“古老種族接受你的統帥資格。盟約可以簽了，我們的人會留在曙光城，編入你的指揮序列。”
林清瑤站在場地中央，面朝他們的方向。她沒有立刻回應，目光從兩個老牌族長的方向移開，掃過場地上其他勢力的標記樁和站位。翼族族長還站在東側標記樁旁邊，石人族族長石巖站在北側標記樁前面，熊族族長站在西南角那根空樁旁邊，鹿族林地的草藥師蹲在南側標記樁側面，人魚族的使者還在水邊。場地中央的地面上，旗幟的淺灰色和深褐色拼接布面還在垂著。
“盟約正式生效了。曙光聯邦的防線從北面荒地邊緣延伸到東面翼族領地和西面石人族領地之間。聯軍統一指揮，統一裝備，按軍銜和職能編組作戰序列。阿蠻負責正面戰場的戰術指揮，蒼月負責騎兵編隊和機動支援，烈陽負責重灌突擊和城牆防守，白澤負責情報和作戰推演，蘇禾負責裝備生產和維修，雲歌負責空中偵察和鳴叫傳訊，石巖負責城牆外側的正面抗壓位置。人魚族透過水路運輸物資和礦石，翼族天哨負責空中巡哨。”
石巖從北側標記樁前面走到場地中央來，在距離林清瑤大約五步遠的位置停下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像岩石摩擦一樣：“石人族入盟之後，我的位置在城牆外側最前端。你的人需要在後方和側翼提供支援。如果石人族扛住了第一波，後方需要在我撤出之前把裂隙口堵上。”
林清瑤面朝他的方向：“阿蠻會帶劍組站在石人族後方大約十步遠的位置。你撤的時候她會從側翼補位。”
蒼月從狼騎駐地入口處走回場地中央，在石巖旁邊站定。他的赤瞳從骨龍的方向移到石巖的方向，停了一下，然後移回林清瑤的方向：“狼騎編入機動支援序列，不參與正面抗壓。需要從側翼切入的時候我會提前到達指定位置。”
烈陽從北坡入口處走回來站在場地中央。他的脖頸上的金色紋路從淺光狀態恢復到正常的膚色狀態，但比來的時候暗了一些。他站在蒼月旁邊，沒有開口。
白澤從城牆缺口內側走出來走到場地中央，手裡握著那捲紮緊的樹皮地圖。他把地圖展開鋪在場地中央的地面上，地圖上用炭條畫了三道弧線，弧線從北面荒地邊緣往南延伸，分別指向曙光城、翼族領地和石人族領地的方向。他蹲在地圖旁邊，手指點在最西側那道弧線的末端：“正面試探的位置在城牆外側兩百步到一百五十步之間。獸群的第一波衝擊會在這個區間減速。如果減速之後繼續推進，證明灰層己經把地面鋪到能承受獸群持續衝鋒的程度了。那時候石人族需要站在前面頂住，翼族從空中確認灰層的厚度。”
場地周圍開始有人朝場地中央走。翼族族長從東側標記樁旁邊走過來，身後跟著一名王庭護衛；石人族族長石巖站在地圖旁邊沒有走開；熊族族長從西南角的空樁旁邊走到場地中央，站在人群外圍沒有擠進來；鹿族林地的草藥師從南側標記樁旁邊站起來走到地圖旁邊蹲下來；人魚族的使者從水邊游到岸邊，上半身探出水面，面朝場地方向；老牌部落的兩個族長站在地圖旁邊面對面站著。
第一個老牌族長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裡沒有爭議的成分了：“盟約己籤，統帥己定，防線己經劃分好了。下一個問題是，裂縫什麼時候會再次推進。”
林清瑤站在地圖後面，面朝所有人的方向：“裂縫的分身停了兩天了。它沒有繼續往前走，也沒有後退。它在等地面上的氣息重新凝聚。等凝聚到一定程度之後，它會繼續往南推。下一步推進的時間不確定，但不會超過十天。”
場地上安靜了一瞬。石巖先開口了，聲音裡沒有驚訝的成分：“十天夠做什麼？”
“夠把城牆加高兩層，夠把鐵劍和鐵矛分配到所有能夠參戰的人手裡，夠讓翼族天哨飛完整個防線範圍把推進方向標在地圖上，夠讓石人族站到城牆外側指定位置。十天做完這些事之後，聯軍就是完整的。”
石巖往後退了一步，站回他的位置，沒再開口。蒼月從地圖旁邊站起來轉身往城牆方向走了兩步，走了兩步之後停下來側過頭沒有完全轉過來：“城牆加高兩層需要的人手和石料，我的人今晚從銀狼領地運過來。”他說完繼續走了。烈陽在他走之後也站起來了，他站起來之後面朝林清瑤的方向：“金獅族的戰士會從領地帶來一批石料，比銀狼族的粗但是夠硬，能用。”
白澤蹲在地圖旁邊，把地圖從地面上收起來卷好，站起來之後面朝林清瑤：“聯軍正式成立了，統帥也確認了。盟會結束後各勢力會回到自己的位置執行各自的任務。”
林清瑤站在場地中央，面朝場地上所有人，日光己經走到了正午的位置，她的影子己經縮到很短了。她最後又看了一圈，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十天之後裂縫會再次推進。那時候讓它停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