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多，玄夜出現的頻率也跟著多了起來。
起初只是隔天一次。
他既不進城也不跟人說話，就站在西邊那棵老枯樹的陰影底下，黑袍裹得嚴嚴實實，像一截插在地裡的墨色木樁。
待上一盞茶左右，轉身就走，誰也不知道他看的是什麼。
後來變成每天來。
玄夜這次來沒走正門，從西面的矮坡上翻過來，落地時黑袍下襬掃過枯草，沒發出任何聲響。
蘇禾抱著磚坯從城牌底下經過，餘光瞟到一團黑影子貼著牆根往帳篷方向移，她手一抖差點把磚坯摔了，穩住了之後才小聲嘀咕了一句。
“黑蟒族的怎麼走路跟鬼似的……”
阿蠻正從她旁邊走過去搬木料，“沒聲響是吧。”
玄夜聽到了。
他的耳朵尖動了動，但沒有停步，徑首走到林清瑤的帳篷外面，隔著兩步的距離站住了。
帳篷簾子掀著，林清瑤正蹲在火堆邊磨一把新骨刀，刀刃蹭在青石上的沙沙聲在暮色裡格外清晰。她從刀刃的反光裡看見了門口的黑袍一角，磨刀的手沒有停。
“進來。”
玄夜邁步跨進帳篷，彎腰避過低矮的門框。他站進來之後帳篷裡的光線暗了半度，像一塊烏雲擠進了本來就不大的空間。
他環顧了一圈。
火堆、石頭、攤在矮桌上攤開的樹皮地圖、牆角碼著的一摞乾糧袋。
然後目光收回來落在林清瑤身上。
“你精神力最近波動太頻繁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跟他毫無關係的事，“每天傍晚那一陣，像燒開的水一樣往外冒。你不覺得？”
林清瑤把骨刀翻了個面繼續磨，刀刃刮過青石發出均勻的、節奏分明的聲響。“你每天這個時候來，就是為了盯我的精神力波動？”
玄夜沒有否認。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火堆對面蹲下來。
火光把他的臉從暗影裡照出來一小半。
下頜線條窄而銳利，顴骨在火光裡投出兩道淺影。他的豎瞳映著跳動的火苗，金色的光點在裡面收縮又擴張。
“我想再看一次。”
林清瑤磨刀的手停了。她把骨刀舉起來對著火光看了看刀刃，然後擱在膝蓋上，轉過臉正對上玄夜的眼睛。
“看什麼？精神力？”
“是。”玄夜回答得乾脆，“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一個從小到大的廢物，轉頭就能馴服三頭蛇和劍齒虎，你是怎麼得到的。”
“天賜巧遇吧，不然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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