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有點太急了
夜裡，祝千玖翻來覆去睡不著。
月亮從窗紙外頭透進來，亮晃晃的，把床腳的被子照出一道白邊。她盯著那道白邊看了好半天，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白天許掌櫃那張紙上的數，她當時覺得挺靠譜的，人家出鋪面，她只管供貨，風險都在許記那邊。可這會兒躺下了，心裡忽然就不踏實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外，歪頭看了看陸雲錚。月光照著他半邊臉，眼睛閉著，呼吸勻勻的，像是睡熟了。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嘴張了張，到底沒喊他。
她把臉轉回來，盯著黑漆漆的帳頂，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越翻越多。
她越想越覺得今天答應得太急了，興許是最近太順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裡，把被角攥了攥。
可話說回來，這機會也不能說不好，京城那地方，消費高，客源廣，只要東西對路，量比江南還大。
她又翻回來面朝外，看著月光下陸雲錚的側臉。京城那邊鋪面是許記的，人工是許記的，她唯一搭進去的就是貨。貨放不壞，壓手裡也能走別的路子，不至於血本無歸。
這麼一想，心裡那塊石頭又輕了些。
可她還是睡不著。
她想起許掌櫃那張笑臉，想起他說話時那股不緊不慢的勁兒。
她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到底沒忍住，歪頭輕輕喊了一聲：“陸雲錚。”
“嗯。”
“你沒睡？”
“你翻來覆去的，咋睡。”
祝千玖沉默了一下，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我在想白天那事。許記的專櫃，我答應得太快了。”
陸雲錚翻了個身面朝她這邊，月光照著他半邊臉，眼神清清楚楚的，沒一點迷糊。
“快是快了點。”他說，“可也沒到太急的地步。”
“咋說？”
“你只供貨，不墊資，鋪面人工都是他的。賣不動，你壓的是貨；賣得動，你走的是量。虧不到哪兒去。”
祝千玖在黑暗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半截。
“可我沒看鋪子，沒查他賬，連他京城那邊到底做多大都不知道。”
“明天讓他把鋪面位置、貨架尺寸、走貨路子都寫清楚，再讓他把京城那邊鋪子的賬目抄一份給你看。他不給，你就不籤契，光口頭應著。”
祝千玖靠著枕頭想了想，點了點頭：“成，明兒我去客棧找他，把話說明白。”
陸雲錚嗯了一聲，把手伸過來，搭在她被面上，輕輕的。
“睡吧。”他說。
祝千玖閉上眼，把被角往上拽了拽，陸雲錚那隻手擱在她被面上，沒挪開，隔著被子，溫溫熱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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