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地種的差不多了
祝千玖站在地頭，拿腳踩了踩新翻的土，鬆軟，不板結。她蹲下來抓了一把，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一股泥腥味混著草根的清苦味。
“這地不錯。”趙惇扛著鐮刀從地那頭走過來，褲腿上全是草籽，“比坡上那塊還肥，你打算種啥？”
“香茅草、黃豆，再劃一塊種藥材。”祝千玖站起來，拿手比劃了一下，“東頭那片種玉桂和木姜子，西頭種薄荷和紫蘇，中間留給香茅草。”
趙惇點點頭，把鐮刀往地上一插：“你這一季下去，明年這塊地就成寶了。”
陸雲錚從地頭推著獨輪車過來，車上擱著幾筐新挖的玉桂苗，是從坡上那塊地裡勻出來的。他把車停在地頭，拿袖子抹了把汗：“先種玉桂，趁天還沒冷透，根紮下去開春就能活。”
三個人下了地，趙惇刨坑，陸雲錚栽苗，祝千玖蹲後頭拿土把根壓嚴實。一壟一壟種過去，日頭從頭頂挪到西邊，玉桂苗栽了半畝。
祝千玖蹲在地頭歇腳的時候，王雪從村口那邊過來了，手裡提著個瓦罐，老遠就喊：“陸家妹子！我熬了鍋綠豆湯，給你們送點來！”
她走到地頭，把瓦罐往地上一擱，拿碗舀了三碗。祝千玖接過來喝了一口，涼的，裡頭擱了冰糖，甜絲絲的。
“嫂子，你這地開出來，比我家那幾畦菜地都齊整。”王雪站在地頭往四周看了看，又壓低聲問，“你這一開就是五畝，往後種出來，忙得過來不？”
“忙得過來。”祝千玖把碗遞回去，“回頭再招兩個人，磨坊那邊也得擴。”
王雪點點頭，沒再多問，收了碗提著瓦罐回去了。
種完玉桂，天已經擦黑了。祝千玖拍拍手上的土，站地頭往四周看了一圈。
新翻的黑土從腳下延伸到坡底，壟溝一道一道的，整整齊齊。遠處村口那棵老樟樹只剩光禿禿的枝丫，灰濛濛的天壓在樹頂上。
她低頭看了看腳上那雙厚底布鞋，鞋幫上那道灰印子還在，鞋底又磨薄了一層。
陸雲錚從地那頭走過來，把獨輪車推到地頭，拍了拍車斗上的碎土：“明兒再種一天，能把西頭的薄荷和紫蘇都栽上。”
“嗯。”祝千玖把最後一個筐收起來，擱到車斗上，“種完了回府城，鋪子裡還一堆事。”
三個人推著車往村裡走，路過孫大娘家門口，孫大娘正蹲在院裡收乾菜，看見他們回來，站起來喊：“祝娘子，你那新地開出來啦？我瞅著坡下那片黑土，可肥了！”
“開出來了，回頭種出來給您送點。”
“那我可等著了！”
回到磨坊，陸婉盈已經把飯端上桌了。趙惇洗了手坐下就扒飯，陸雲錚在旁邊慢慢吃。祝千玖蹲在磨坊門口，端著碗看李嬸和杏兒收工。
李嬸把圍裙解下來搭在門後，走過來壓低聲說：“祝娘子，你新地開出來以後，磨坊這邊活兒肯定多。我跟杏兒兩個人忙不過來，要不要再招一個？”
“招，我正想跟你說這事。”祝千玖把碗擱下，“你心裡有人選沒？”
李嬸想了想：“我孃家那邊有個侄女，十八了，手腳利索，以前在鎮上醬菜鋪子幫過工。你要覺得行，我讓她來試試。”
“成，明兒帶來我看看。”
第二天一早，祝千玖又去了地裡，把西頭的薄荷和紫蘇栽完。陸雲錚在地頭修了一段水渠，從坡上的溝渠引水下來，新地就能澆上。
種完最後一壟，祝千玖站地頭，把整片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黑油油的土，壟溝齊整，玉桂苗嫩綠，薄荷和紫蘇剛栽下去還沒緩過苗來，可看著都精神。
她低頭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往村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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