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陳振邦到工場的時候，林志遠已經把第一臺均衡器的板子從架子上取下來了。
殼是成叔做的，鐵皮噴了黑漆，尺寸比收音機小一圈，面板上開了四個孔，三個電位器一個開關。
林志遠把板子裝進殼裡，陳振邦在後面接線。
接完最後一根，他合上後蓋，擰緊螺絲，接上電源試了一遍。
示波器波形正，聲音乾淨，跟板子裸機的時候一樣。
“行了，明天送沈興國那邊。”
陳振邦把機器放在架子上，拿布蓋好。
林志遠把工具收進袋子，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十一點了。
“陳老闆，今天美玲開學？”
陳振邦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黎嘉雯前幾天提過，美玲今天第一天正式上課。
他點了點頭。
“我打個電話。”
他走到前間，拿起話筒撥了港島的號碼。
響了幾聲，黎耀蘭接的。
“耀蘭姐，我振邦。美玲今天去學校了？”
“一早就去了，七點半出門的，跟隔壁一個女同學一起走，她穿那件灰襯衫，背一個新書包，看著好精神。”
“她有沒有說什麼？”
“沒說什麼，就是出門之前讓我別等她吃飯，學校有飯堂。她昨晚把書都包好了，筆盒也擺得整整齊齊。”
黎耀蘭頓了一下，“你放心，她懂事。”
“好，有什麼事你打電話給我。”
掛了電話，陳振邦站在櫃檯後面想了一會兒。
七點半出門，跟同學一起走，在學校吃飯。
這些話聽起來平常，但聽在耳朵裡，覺得比什麼都踏實。
美玲來香港的時候才十二歲，瘦瘦小小的，跟在原身後面，什麼都不敢碰。
半年前他帶她搬出籠屋的時候，她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現在她進了庇理羅。
第一天上課，七點半自己出門，跟同學一起走。
他回到後間，把工具袋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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