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那身影,應該就是周超。
可週超眼界淺薄,只會跟著旁人起鬨,看不出半點城府,更不像是能被殃羅閣委以重任,獨自守著白虎聚煞樁核心節點的人。
若是那副吊兒郎當模樣全都是偽裝,那這戲,演得也太深了。
可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身形。小動作太過相像,天底下哪有這麼多巧合。
念頭在心底盤旋,林爍淡淡開口:「像是一位舊相識,只是單憑背影,我不敢百分百確定。」
假聾子眉梢微挑:「一夥人?也是懂陰行術法的?」
「不全是。」林爍搖頭:「其中一人修習術法,剩下的,都是尋常人。」
「若是殃羅閣安排的人,那這一手就很精妙。」假聾子緩緩開口道:「用毫無煞氣的普通人守樁,陰行匠人的氣感很難捕捉。就算高手路過,也只會當成深夜上山閒逛的本地人,不會第一時間懷疑是守陣暗哨。」
「風險就在這裡。」林爍低聲說道:「若是這人真和殃羅閣深度繫結,那火車上那夥人的身份,就得全部重新掂量。」
「當初那場偶遇,到底是偶然碰面,還是早就設計好的一場碰面,專門用來盯著我們的動向。」
他壓下心底紛亂的猜想,不再繼續糾結這個無法證實的疑點。眼下沒有證據,再多猜測也只是空想,只會打亂探查陣局的節奏。
「小白山遺址外圍七個次級節點,我全部用墨灰粉末標記完畢。」
林爍轉換話題,說起陣樁佈局:「墨灰暗記只有陰行匠人依靠地氣才能看見,普通人完全無法察覺。
「但我現在還不知道如何動手拆樁。地底主陣樁陰氣太重,一旦操作不當,會直接引爆白虎分陣,陰穢順著地脈湧入龍潭山旱牢水牢,後果不堪設想。」
假聾子應了一聲:「到時候,我可以幫你。現在你趕緊問問鳶丫頭那邊,如果她還能繼續拖一陣兒的話,咱們可以去下一個地點做標記!」
林爍抬眼望向東方,隔著重重樓宇,目光彷彿穿透夜色,落在遠處龍潭山的輪廓之上。
他有些擔心,雖然趙鳶功夫不錯,而且現在還有陽木鎮魂篦與陰木鎮魂篦在手,但這兩件法器她根本不會用,萬一被人發現用陰煞之法對付她,就麻煩了。
想著,他趕緊給趙鳶發了一條資訊詢問。
同一時間,龍潭山腳。
龍潭山夜色很美,加上附近居民很多,山腳廣場上的夜市此刻還有不少人在閒逛。
趙鳶依舊沿著步道緩慢踱步,帽簷壓得很低,掩息粉牢牢壓制住她自身的氣息。在外人陰行感知之中,她就是那個一路奔波。氣血損耗嚴重的林爍。
最初,只有一道窺探感遠遠吊在身後,也就是最開始跟上來的那名探子。可隨著夜色越來越深,周圍的氛圍悄然發生變化。
趙鳶的神經一點點繃緊。
不止一個方向傳來窺視感。
左右兩側的灌木叢。廢棄售貨亭的陰影。護欄外側的低窪溝谷,好幾道淡淡的氣息,正悄無聲息地慢慢向內收縮。
一張巨大的羅網,正在朝著她收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