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爍站在原地,腦袋上冷汗直流。
他看到一千餘年前,滿城百姓奔走哀嚎,火光與血色染紅的整座棣州古城。
畫面的最後,定格在那一道屹立城頭的麻衣背影。
那人手持木梳,踏血畫符,以身鎮地,硬生生將即將暴走的地底凶煞重新壓回大地深處,以一城為囚籠,以萬靈為鎖鏈,佈下了這一尊橫跨千年的天圓鎮煞大陣。
林家先祖?!
林爍心神巨震,閉目的眼皮微微顫動,胸口氣血翻湧。
齊大林說,林家很有可能在世代守護著樂安湖。
可眼前,林家揹負的哪裡只是一方湖水,而是整座陷棣州城的陰陽安穩。
千年前那一場沉城,從不是天災,也不是單純的人為祭城。
想到此處的林爍,低頭用頭燈的光照著腳下的石階,轉了十幾秒鐘:「你們看!這石階,不是圓形的,而是方形的!」
圓形烏石臺為天,三階方臺階為地。
天圓地方,天地鎖煞!
那樂安湖與陷棣州呢?
先有陷棣州為天,後有樂安湖在地,鎖盡天地陰氣,鎮死天地煞根。
上下閉環,萬古不漏!
「原來……是這樣。」
林爍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掠過一絲徹骨的寒涼與沉重。
石臺之上,銀灰色的古紋徹底流轉開來,一圈圈微光環繞陣心盤旋,古老而肅穆的封印之力撲面而來,將周遭所有細碎陰煞盡數鎮壓。撫平。
原本瀰漫整座古城的死寂陰霾,竟在這一刻稀薄了數分。
站在臺階下的趙鳶瞳孔微亮:「哥,煞氣在退!這座陣紋亮起,是在主動鎮煞!」
齊大林也明顯感覺胸口壓抑感消散大半,不由得長長喘出一口濁氣:「我的天,剛才差點憋死,現在終於通透點了……這麼說,這法陣真不是害人的,是護人的?」
「是護世的。」
林爍聲音低沉,站在陣心石臺之上,目光俯瞰整片死寂古城。
「它困住了滿城亡魂,困住了無數陰煞,看似殘忍無道,實則擋住了地底最兇的東西出世。」
「若是沒有這一座天圓大陣,千年之前,這片大地就已經淪為煞獄。」
數萬百姓的犧牲,換了千年人間安穩。
這句話沉甸甸壓在心頭,讓林爍心底五味雜陳。
可就在陣紋徹底流轉。大陣力量完全甦醒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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