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車的車廂在崎嶇的道路上顛簸，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
車廂內光線昏暗，大部分隊員都靠著廂壁閉目養神，抓緊時間恢復體力，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戰前的寂靜和緊繃。
蘇言看向坐在對面的袁帥和周睿。
兩人雖然也學著老兵的樣子閉著眼，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頭洩露了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緊張嗎？”蘇言沉聲問道。
袁帥立刻睜開眼，嘴硬道：“緊…緊張什麼？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務。”
但他下意識搓動的手指卻出賣了他。
周睿也強撐著說：“就是，言哥，我們可是經歷過實戰的，小場面。”
可他聲音裡那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是被蘇言捕捉到了。
蘇言笑了笑，沒有戳穿兄弟的逞強，只是用一種平和的語氣寬慰道。
“緊張很正常，第一次參與這種級別的境外營救任務，誰都緊張。”
“這不像在國內，有完善的後援和保障體系。在這裡，我們就是孤軍。”
“子彈不會因為我們是大頭兵就繞道走，命，每個人都只有一條。”
他頓了頓，坦誠道：“說實話，我也有點緊張。”
這話讓袁帥和周睿愣了一下，他們眼中的蘇言向來是冷靜沉穩的代名詞，連他都承認緊張。
反而讓他們那種“只有自己害怕”的孤立感減輕了不少。
“言哥……你說我們，我們會不會……”周睿的聲音低了下去，後面的話有些難以啟齒，“……回不去了？”
袁帥也嚥了口唾沫，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迷茫和對未知戰場的恐懼。
“聽說那邊到處都是地雷，還有冷槍……我們真的能活著回來嗎？”
這種直面生死的新兵蛋子特有的恐懼，在此刻寂靜飛馳的軍車中，顯得格外真實而沉重。
蘇言伸出手，分別用力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他的目光堅定，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別自己嚇自己。我們一定能活著回去！”
他聲音沉穩，繼續說道：“記住，在戰場上，最大的敵人往往不是對面的槍口，而是你心裡的恐懼。”
“恐懼會讓你判斷失誤，動作變形，甚至害死你自己和身邊的戰友。”
“只有克服它，冷靜下來，相信你的訓練，相信你身邊的兄弟，我們才能戰勝一切困難，完成任務，然後回家！”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敲散了袁帥和周睿心頭的部分陰霾，又像一盞燈，給他們指明瞭方向。
兩人聽著，如同醍醐灌頂，重重地點頭，眼神里的慌亂減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努力凝聚起來的勇氣。
“現在，別多想了。”蘇言收回手，“抓緊時間休息，保持體力。到了地方，每一分體力都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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