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山是塔送的，賬是爺收的！
陸沉眼皮都沒抬，蹲下身繫鞋帶，指尖順帶擦過一具白骨領口，殘存的一線燈油黃，和黑門暗口收茶錢的枯手一樣，和首座掌心洗不掉的黃一樣。
三筆舊賬，瞬間對上了人。
（撫卹嘛，死一個賬上減一筆，全是預製客氣，還給爺配好開路的枯手，服務真到位。）
走到山腹盡頭，豁然開朗。
一口銅棺懸在半空，燈路從四面匯進來，匯眼正是棺底，一根黑釘釘穿棺身，滲出的白茫氣運沉的耳膜發麻。
霧裡走出一個枯瘦人影，掌心燈油黃。
“入棺前，過秤驗願。”守釘人嗓音沙啞，“願不真者，山不納。”
陸沉從懷裡取出賬冊，雙手奉上。
那是005天亮前謄的餌冊，做舊缺角。
枯指翻頁，翻的快而潦草，翻到某一頁，停了。
“阿梨。”
淨月花香透紙而出，陸沉垂著眼，袖中指腹輕輕一蜷。
（她想去沒有血月的地方，這一筆，爺替你帶到棺前了。）
守釘人枯掌覆上冊頁，半晌才吐出兩字。
“凡願，真。”
轟！
帝棺共鳴暴漲，整條山腹燈路齊齊向棺眼傾瀉，白光衝頂，陸沉識海里，青銅棺頁轟然翻亮：【第二釘·願押。】
隨行塔官面面相覷，有人聲音發抖：“二十年……沒見過這麼盛的。”
時機到了。
首座立於陰影，袖中金帖無風自燙，他抬手往半空一祭，帖面金光大作，一個“秤”字顯形，鐵梁銅盤垂落，懸在陸沉頭頂三尺。
命光被無形之力往上硬撕，從天靈蓋，從四肢百骸，從領口燈釘裡往外生拔！
“先生既通帝棺，便替塔，把這二十年續了嘛。”首座聲音壓低，字字帶刀。
圖鑑連報：【秤：煉命入釘。】【目標一：命光。】【目標二：血名冊。】
頭頂命光拔到半空，懷裡餌冊頁頁翻飛，也要被抽進秤盤，真冊貼肉藏甲，那股牽引正往裡死滲。
（好一杆秤，爺躬了一路身，謝了一路恩，合著從山門起，爺就是秤盤上那塊肉，這吃相，別太荒謬。）
命光拔至半空的剎那，陸沉翻臉了。
他一口咬破舌尖，血噴在領口燈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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