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汝南城外，中軍大帳。
陳功站在輿圖前已經半個時辰了。案上攤著司州和豫州交界處的詳細地形圖，圖上用硃砂標了張飛在洛陽的駐軍位置和周邊的兵力部署。張飛在拿下洛陽之後沒有繼續南下，而是將兵力集中在了洛陽和潼關之間，擺出了一副守勢。但他分出了嚴顏帶五千兵守住了洛陽東面的幾處隘口，擺明了要擋住陳功從豫州方向的反攻。
“張飛沒有急著南下。”陳功指著輿圖上的兵力標註，開口了，“他在等。等劉備從成都派來的後續援兵，也在等司州的局面穩定下來。如果我們給他時間，他就會在司州紮下根來，到時候再想打回去就難了。”
法正站在案前，手裡拿著一份司州地形的詳細標註——是他從洛陽撤出來之前讓斥候連夜繪製的：“主公說得對，張飛這個人雖然勇猛，但不傻，還有許攸相助。他知道自己兵力不足，所以拿下了洛陽之後沒有繼續推進，而是就地轉攻為守。他在等劉備的援兵，也在等我們犯錯。”
“你覺得他會怎麼守？”
“張飛的守法和關羽不一樣。關羽善守，善於利用城牆和地形消耗敵人的兵力。張飛更擅長野戰，他的守城是守中帶攻，隨時準備出城反擊。如果我們圍了洛陽，他可能會在某個夜裡突然出城衝營，打亂我們的部署。”
趙雲接話道：“那我們就不要給他出城反擊的機會。圍城的時候四面合圍，每個方向都留足夠的兵力，不給他任何突圍或反擊的空隙。”
“對。”陳功轉向趙雲，“趙將軍，你帶第二軍團從豫州北上，攻洛陽南面。王雙的鐵血軍從東面壓上。樓班和龐德的騎兵走西面，繞到洛陽後方切斷張飛退往潼關的退路。我和法正的中軍從正面推進。三路合圍，不給他任何機會。”
“主公，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三天之後。各軍整備，三天之後出發。這一仗的目的不是拿下洛陽，是把張飛徹底趕出司州。他留在司州一天，我們北方的防線就一天不安穩。”
“是！”
眾人散去之後，陳功回到帥帳後面，在案前坐下。他把馬超的遺物整理了一遍——一把隨身佩劍，一面西涼鐵騎的令旗，一封寫給陳功但還沒來得及發出的信。陳功把那封信拆開看了。信上寫得很短——馬超說司州的防禦他已經安排好了，等打退張飛之後再跟陳功商量司州和涼州的邊界劃分。信的最後一句是：“若我有不測，涼州舊部請兄代為照料。”
陳功把信看完，摺好，放進自己的匣子裡。他站起來走出帥帳，去了後營的一個獨立帳篷。馬超的遺體停放在那裡，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甲。龐德和馬岱守在外面，兩人都穿著白色的孝袍，面色沉肅。
“主公。”龐德站起來行禮。
“馬超將軍的遺體明天運回許昌，以諸侯之禮厚葬。龐德，你和馬岱護送。到了許昌之後去找荀彧先生，讓他主持葬禮。葬禮之後，你們再去涼州。”
“去涼州？”
“馬超將軍信裡說，他若有不測，涼州舊部請我代為照料。但現在司州還沒有收復，我走不開。你帶著馬超將軍的信物回涼州，告訴涼州的舊部——陳功會替馬超將軍守住司州，也會照顧涼州。如果他們願意歸附，我歡迎。如果他們不願意——也不勉強。”
龐德沉默了一下，然後單膝跪地：“主公，末將有一句話想問。”
“你說。”
“馬超將軍的死，是劉備的人乾的。末將想去打劉備，替馬超將軍報仇。去涼州的事，能不能讓別人去？”
陳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龐德，你跟著馬超將軍多久了？”
“十一年。”
“馬超將軍最信任的人是誰？”
“是末將。”
“那你去涼州最合適。涼州的舊部認你，不認別人。如果你不去，他們可能不會歸附。如果涼州不歸附，馬超將軍留下的根基就散了。你希望看到馬超將軍的根基散掉嗎？”
龐德低下頭，沉默了很久。馬岱站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候開口了：“我跟你一起去涼州。主公說得對，我哥馬超的根基不能散。我們去涼州把舊部收攏好了，再來報仇也不遲。”
龐德抬起頭看了看馬岱，又看了看陳功，最終點了點頭：“末將遵命。”
第二天清晨，馬超的靈柩被裝上馬車，龐德和馬岱帶著一百西涼騎兵護送，沿著官道朝許昌方向駛去。陳功站在營門口，看著那輛馬車漸漸遠去。馬超的死是他起兵以來最大的損失之一——不只是一個盟友，更是一個在西涼和關中都有巨大影響力的旗幟。這面旗幟倒了，司州丟了，涼州也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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