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牆上,硝煙已經遮蔽了半邊天空。
太史慈站在城樓下方,長戟橫握,戟尖上掛著一串暗紅色的血珠。他已經連續奮戰了將近四個時辰,從東門殺到南門,從南門殺回東門,鐵甲上全是刀痕和血跡。他的呼吸很急,但他的目光依然銳利,依然在掃視著戰場上的每一個角落。
甘寧的兵已經從東門城牆的缺口處湧上來了,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搭在城牆邊緣,江東兵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往上爬。太史慈衝到缺口處,長戟橫掃,把剛剛翻上城牆的三個江東兵掃了下去,緊接著反手一戟刺穿了第四個。但他的兵力已經不夠了,缺口兩側的守軍正在被逼退,防線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縮。
“兄弟們,隨我上來,建功立業就在今天!”甘寧的聲音從城牆缺口處傳來,他從雲梯上翻了上來,短刀橫握,“敵軍已經擋不住了!”
“狂妄!”太史慈舉戟迎了上去,兩把兵器在城牆缺口處碰撞,火星四濺,他的手臂被震得微微發麻,但他沒有退,繼續舉戟劈向甘寧的肩頭。
甘寧側身避開,短刀反削太史慈的肋部,逼得他不得不收戟回防。
兩人在城牆缺口處交手,刀來戟往。太史慈的戟沉,每一戟都帶著拼盡全力的沉重;甘寧的刀快,每一刀都朝著太史慈的破綻刺去,像一條不斷變換角度的毒蛇。
就在兩人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南門方向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巨響——衝車終於撞開了城門。
門板向內倒塌,鐵皮碎裂的聲音在城內迴盪。臧舜被衝車的衝擊力震得後退了幾步,背脊撞上了身後的牆壁,胸口的悶痛讓他差點喘不過氣來。他咬著牙重新站穩,握著長刀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他沒有退,依然擋在城門內側的通道入口處。
周泰的兵從城門湧了進來。臧舜迎了上去,一刀劈翻了衝在最前面的江東兵,緊接著反手一刀砍翻了第二個,但他一個人擋不住幾百人的湧入。他的人正在被逼退,戰線正在向後收縮,城門口的空地上已經被江東兵佔據了。
臧舜被逼退了十幾步,他的鐵甲上多了兩道傷口,呼吸也變得急促了。他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但他的刀依然沒有放下。
“臧舜!往城內撤!”太史慈的聲音從東城牆方向傳過來,“不要堵在城門口了!”
臧舜咬著牙,看了一眼正在湧入的江東兵,又看了一眼身後的街道,然後轉身朝著城內方向撤去。
他邊打邊退,每一次後退都伴隨著一次反擊,把追上來的江東兵逼退幾步,然後繼續向後退。城門口的空地已經被江東兵完全佔據了,更多的兵正在從城外湧入,旗幟在城門上方展開。
城牆上,太史慈正在節節後退。他的兵力已經被壓縮到了城牆內側的一小段,江東兵從東面、南面、北面三個方向同時湧過來,把他們圍在中間。他站在隊伍最前面,長戟左右橫掃,逼退了衝上來的江東兵,但他的人正在不斷倒下,防線正在不斷縮小。
甘寧站在他對面,短刀橫握:“你確實是一條好漢。徐州城已經破城了,你的堅持毫無意義。投降吧,周都督不會虧待你。”
“投降?”太史慈笑了一聲,“我太史慈從跟主公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沒學過投降這兩個字。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今天就算死在這裡,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他再次舉戟衝了上去。甘寧側身避開,短刀劈向太史慈的肩頭,太史慈收戟架住,被震得後退了半步。
但他沒有停,重新穩住身形,長戟直刺甘寧的胸口。甘寧側身避開了大部分力道,戟尖擦過他的鐵甲,在甲面上劃出一道淺痕。甘寧的反擊也到了,短刀劃過太史慈的肩甲,鐵甲裂開,血滲出來。兩人再次拉開距離,隔著幾步喘著粗氣,在滿地屍體和血跡中對峙著。
蘇鋒被圍在城牆另一側,他的兵力比太史慈更少,防線也更單薄。三個江東兵同時衝上來,他砍翻了其中一個,被另一個在腿上劃了一刀,踉蹌著退了一步,然後被第三個逼得再退一步。他的背脊撞上了城牆垛口,已經退無可退了。他咬著牙又砍翻了一個,但他的人數越來越少,防線也在迅速收縮。
城門口方向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了,江東兵已經佔據了城門口的空地,正在向城內推進。太史慈的目光越過甘寧的肩膀,看到了那些正在湧入城門的江東兵,又看了看自己身邊僅剩的幾個親兵。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甘寧身上,再次舉起了長戟,戟尖在暮色中泛著一層暗光:“甘寧,來——今天這一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甘寧沒有再說話,他也舉起了短刀。兩人同時衝上去,刀鋒與戟刃在暮色中碰撞,火星四濺,像是一顆被點燃的星火在黑暗中燃燒了一下,又迅速湮滅在更濃重的夜色裡。
甘寧的兵從城牆缺口處源源不斷地湧上來,把太史慈的人團團圍住。太史慈站在人潮中央,長戟揮舞,逼退一波又一波衝上來的敵人。他的動作已經開始變慢了,但他依然沒有倒下,像一個被圍困的礁石,在潮水的反覆沖刷中沉默地佇立著。
與此同時,城門口。臧舜已經被逼退到了主街入口處,他最後的幾十個兵正在拼命抵抗。蘇鋒從城牆方向撤了下來,左臂上纏著一塊沾滿血的布,劍鞘已經空了。他跑到臧舜身邊:“城破了!太史慈將軍還在城牆上,被甘寧的人圍住了,我們得去救他!”
“救他?”臧舜咬著牙,“我們這點人衝上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