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東面五里外。
三十架改良後的投石機排成三列,每一架都比原來高出一截,底座加厚了兩層,拋臂用鐵箍加固了接頭處。
馬鈞蹲在第一架投石機旁邊,手裡攥著一根皮尺,在最後一遍校準射角,他的手有些抖,但動作很穩。
“先生。”一個工匠跑過來,“全部就位了。”
馬鈞放下皮尺,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他走到陳功面前,抱拳道:“主公,投石機全部準備完畢。今晚連續拋射,足以砸塌東城門兩側的城牆。”
陳功騎在赤影馬上,看著前方那座黑暗中的城池,拔出龍淵劍:“傳令,所有人準備進攻——投石機開始轟炸。目標,城門左側一百步到右側一百步的城牆段。”
號令聲傳下去。第一架投石機的配重臂猛地落下,拋臂劃出一道弧線,一塊上百斤重的巨石從營地飛出,在夜空中劃過一道黑影,重重砸在鄴城東城門左側的城牆上。
轟然巨響。
城磚碎裂,塵土飛濺,城牆上的守軍被震得搖晃了一下。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三十架改良後的投石機同時開火,夜空被巨石撕裂,鄴城東面的城牆在巨石的轟擊下不斷髮出沉悶的巨響。
城牆上原本寂靜無聲,突然炸開了鍋。尖銳的號角聲劃破夜空,守軍從睡夢中被驚醒,衝到城牆上,看到漫天飛來的巨石,有人開始大喊,有人轉身就跑,有人被碎石擊中,慘叫著倒下。城牆在震動,城磚在碎裂,水泥簌簌往下掉。
曹操在睡夢中被驚醒,猛地坐起來。他披上外袍衝出臥室,迎面撞上程昱:“怎麼回事?”
“主公——陳功夜襲!他動了所有投石機,正在砸東城牆!威力比以前大了很多,城牆快撐不住了!”
曹操快步衝上城牆的時候,城牆上已經一片混亂。巨石砸在城磚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有的城磚被砸裂了,有的被砸穿了,整段城牆出現了數道裂縫。守軍躲在垛口後面,有人被飛濺的碎石擊中了頭部,倒在血泊中。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血腥的氣味。
曹操站在城樓下方,看著那些在夜空中飛過的巨石。他的臉色沉得像鐵,聲音卻異常平靜:“傳令——各營全部上城牆,準備應戰。城門內側加派兵力,尤其是東城門。如果城牆破了,他們一定會從東門衝進來。內城預備隊全部調到東城待命。”
“是!”
訊息從城牆上傳到城門內側的時候,徐盛已經帶著雪豹計程車兵在城門洞旁邊的陰影裡潛伏了很久了。
他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聽著城牆上密集的轟擊聲和守軍慌亂的喊叫聲,心裡默默數著時間,低聲道:“差不多了,守軍的注意力全在城牆上,門洞裡的守衛至少被調走了一半。”
“行動。”
五十個雪豹士兵從陰影中無聲無息地衝了出來。徐盛衝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一把鐵尺,目標是門洞內的三道鐵閂和那把銅鎖。他身後跟著四個開鎖手,其餘士兵分列兩側撲向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城門守衛。
“敵——”一個守衛剛喊出半個字,就被雪豹士兵捂住了嘴,短刀從肋下刺入,聲音斷在了喉嚨裡。另一個守衛轉身想跑,被絆倒在地,刀光一閃,不再掙扎。
徐盛衝到銅鎖面前,鐵尺探入鎖孔。三道鐵閂,每一道都跟門框上的鐵環扣在一起,銅鎖壓在閂頭。他聽著鎖芯裡的齒槽聲,手指微微轉動著鐵尺,鎖芯彈動的聲音在硝煙中格外清晰。
第一道鐵閂抽出來了,鐵環咔嗒一聲彈開。第二道鐵閂緊接著也被抽了出來,鐵環鬆動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徐盛的手已經伸向了第三道鐵閂——
就在這時,巷子裡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徐盛猛地轉頭,看到巷口湧出了一片黑影——曹軍的援兵到了,全是重甲步兵,手裡舉著盾牌和長矛,正朝著城門方向衝過來。
“他們來了!”一個雪豹士兵大喊。
徐盛沒有停手,第三道鐵閂猛地往外抽:“快!開城門——!”
但曹軍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領頭的校尉看到城門內側的動靜,立刻大吼:“堵住城門!別讓他們開門!”重甲步兵衝進巷口,盾牌併攏成一堵鐵牆,長矛從盾牌縫隙中刺出,像一排鋼鐵的牙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