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層既分，林夜才重新站起來。
蘇青禾看了他一眼，沒阻。她知道這一口不能由別人替。白層是王庭壓在回壓牙外的軍門殼，不削掉，冷水再怎麼繞，也只是被擋在外面。可這一口必須極淺，淺到不碰內黑影，不碰舊銅砂，更不碰還未確認的換風扣。
林夜走到風口左側。
他先把右肋束帶重新按緊，讓血不往下滴。白袍人記：“林夜血線收回。”宋硯讓他補“未入風口”。這幾字寫完，林夜才開窄門。
門比先前更細。
吞火蟲貼著白層外殼咬下去，剛碰到“軍門”兩個冷字，裡面就湧出一股誘人的完整感。只要再深一點，他就能連回壓牙、盾印、扣影一起吞掉，眼前所有麻煩都會少一半。
他沒有深咬。
他只削軍門白殼。
白殼碎開，回壓牙尖鬆了一點。暗槽一線風從下方擦過去，冷水半滴終於貼到牙根外緣。外者兩短穩住，深者悶響也輕了半分。
第二軍印立刻反咬。
白光在林夜腳下寫“破門者”。宋硯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削殼者。”
白袍人寫下削殼者，林夜自己後退半步，證明他沒有繼續向門裡走。破門需要前進，削殼之後退回，就是最清楚的邊界。
反噬這才撞上來。
他的右肋像被重盾再壓一次，胸口發悶，眼前的第四燈微光變成一片白。蘇青禾沒有扶他，只把冷灰踢到他腳邊，免得血珠落向白層碎屑。
“傷歸人。”她說。
這句已經用過，卻必須再寫。王庭喜歡把重複動作寫成規則，宋硯讓白袍人補“本次”。本次傷歸人，不代表以後任何人傷都能被它登記。
橋工趁白殼鬆動，把木楔輕貼牙尖外側。
白層裂出細縫，內黑影卻沒有跟著裂。舊銅砂也不動。廢哨老人聽水，確認半滴冷水繞牙根後仍冷。右邊下車者聽車內，確認外者兩短沒有誤松。
三證齊了。
橋工問：“斷白層。”
宋硯沒有立刻答。他看向舊庫守者，舊庫守者敲半盾釘一短，表示舊檢修線不認白層；看向廢哨老人，老人破瓢壓水，表示冷水可繞；看向右邊下車者，那人壓著袖口，表示裡面沒有把這當開閥。
“斷白層。”宋硯終於說。
白袍人寫，但只寫在當前救援賬裡。
橋工用廢鐵邊刮白層。白層薄得驚人，一刮便碎，碎屑被燼獄低爐擋在刀前灰外。燼獄沒有燒，只讓碎屑停住。
白層一斷，回壓牙尖失去軍門殼。
它沒有掉，也沒有開。只是露出牙根下方一條暗紅細線。暗紅線往車內壓熱賬方向跳了一下，深者悶響隨之輕了一絲。
赫岑差點開口。
他咬住灰鱗片邊，硬把那聲壓回去。裡面仍未脫軸，不能用一句輕鬆替代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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