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域在蘇權起床離開時就已經“醒”了。這麼說其實並不準確,祂從始至終就沒有真正睡著,而是一直在體內空間翻看從選拔書房裡帶出來的書籍。但祂特意分了一絲神關注外界的動靜,在蘇權在陳穆家裡閒逛時,祂就已經透過對方的行為舉止,輕易認出了醒來的是蘇權,而非蘇荃。祂沒有立刻戳破,而是選擇暗中觀察蘇權的舉動,直到陳穆的房間傳來那聲輕微的響動。
孟域立刻將「聞聲」的範圍覆蓋向陳穆的房間,清晰地“看”到陳穆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模樣,緊接著,蘇權也開始站在原地東張西望,神情格外不對勁,顯然也陷入了幻覺。
孟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很快,祂眼前也浮現出了一系列幻覺,都是一些祂過去最不願意面對的場景:隊友戰死在自己視線中的畫面,鮮血染紅了他的視線;最敬重的老師掩護他和隊員撤離,隻身一人與若干敵人對戰,最後倒在血泊中,臨終前將他的一切人生繼承給自己的畫面……
但孟域的心智遠比蘇權堅定,祂很清楚這些都是虛假的幻覺,於是立刻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擾人心智的畫面,而是選擇用「聞聲」探路,憑藉著對房間佈局的感知,一步步走出了房間。
「聞聲」的視角雖然更加全域性,卻沒有顏色,只有黑白的輪廓。孟域循著感知中的路徑,精準地走到了陳穆的房間,然後剛好撞見了蘇權神情瘋癲、掌心冒火,似乎準備火燒房子的場景。
火焰已經從蘇權的掌心冒出,孟域沒有憑空滅火的能力,好在【寒】身為寒冷本身,能夠大幅度壓制火焰。於是孟域立刻讓【寒】在自己的手上附著了一層厚厚的冰層,然後迅速伸手,將蘇權掌心還未來得及發射出去的火焰徹底熄滅。
孟域睜開眼,發現自己眼前的幻覺也已經消失無蹤。祂沉著臉,眼神冰冷地看向身旁還處於恍惚狀態的蘇權,語氣帶著明顯的質問:“你想幹什麼?”
蘇權還有些懵,他愣愣地看向孟域,斷掉的理智正在一點點恢復。直到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是蘇荃,他下意識想模仿蘇荃的樣子笑兩下打個哈哈,矇混過關。可轉念一想,孟域記憶裡的蘇荃,肯定不會像剛才自己那樣想要火燒房子,這次的行為實在太過反常,繼續扮演下去反而容易露餡。
既然如此,不如本色出演。如果“蘇權”這個人格一直不出現,反而才更可疑不是嗎?
於是蘇權瞥了一眼孟域依舊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挑了挑眉,沿用了自己之前與孟域相處時的人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麼,好朋友,咱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算久吧,就這麼拉拉扯扯的,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孟域鬆開了蘇權的手,祂像是瞬間認出了此刻佔據這具身體的是蘇權,臉上立刻露出幾分明顯的嫌惡,轉身就想離開。蘇權連忙快走兩步,擋到祂面前,故意拉長了語調:“唉↗你這是什麼態度?這麼久不見,你轉身就走,是想對我冷暴力嗎?”
孟域停下腳步,側頭瞥了一眼蘇權,語氣依舊冷漠,直接問道:“這次醒來的為什麼是你?”
聽到孟域的話,蘇權心裡忍不住冷笑,沒想到吧,之前很多時候幾乎也都是我~
“你這是什麼話,難道你不歡迎我嗎?”蘇權仗著孟域不捨得傷害蘇荃這具身體,得寸進尺地捂住嘴,一副被孟域的態度深深傷到的模樣,“明明咱們也是好朋友,不是嗎~”
看著孟域臉上那副憋悶又無可奈何的表情,蘇權感覺心裡暢快極了。讓這人之前把自己關在那個鬼地方,現在也該讓祂嚐嚐這種憋屈的滋味了,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