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樓一間接一間地燃起火,燒的焦黑的房梁逐漸塌陷,裹挾著火星一起往下掉。
到處都是濃煙,嗆得人喘不過氣來。
寨子裡充斥著哭喊聲,有人被火箭射中,慘叫聲撕心裂肺;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家人,甚至鑽進起火的家中。
“發什麼愣?”蘭芷在樓下喊她。
沈見微回過神來,抱著箱子下樓。
屋外,沈木生踩著木凳,用藥刷把灰褐色的泥一刷一刷抹上屋樑;蘭芷站在窗邊,刷得很仔細。
“我們家的藥棚呢?”
“你爹一會兒去。”蘭芷說,“蠱房比藥棚金貴,他得緊著這邊刷。”
沈見微沒有再問,放下箱子。
箱籠蓋上,外面裹一層油布,擱在門邊。只要有人喊一聲,提起來就能走。
從寨頭到寨尾,幾乎都是這樣的動靜。有人往木牆上刷藥泥,有人把水缸挪到屋簷底下,有人坐在院子裡編新擔子。藥坡寨送來的三桶藥泥用掉了,他們又送新的來。
沈見微站在自家門口,往寨子中央的路看了一會兒。
那裡標識了一條撤離的路線,真打起來,老人和孩子先撤到別的寨暫時躲避。
晌午時,掌事的老人拿著名冊挨家挨戶走。
“會蠱的有一個算一個,都要參與護衛寨子。”他站在院門外,一句一句說得清楚,“家裡準備好後就過來。不會蠱的,拿兵器跟著,或者保障通訊後勤。”
“我呢?”沈見微問。
老人看了看她。
“你當然是和其他蠱師一起守在寨門處。”
她原本想勸父母跟著老人孩子一起走。
“我不走。”沈木生把刷子往桶裡一插,“這山裡的路我多熟啊,我可以在山裡隱蔽,探聽敵情。”
“我也不走。”蘭芷整理起藥箱,“我到時負責救治傷患。”
沈見微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他們都想盡自己的一份心力,都想守護好這個寨子。
天快黑的時候,寨主又收到訊息。
“官兵拔營了,過了第一道隘口。”來人扶著膝蓋喘氣,“隊裡配備大量弓弩還有火油,還帶了兩個嚮導。”
當夜,寨主傳下令來:老人和孩子以及各家需要轉移的東西,分兩撥送去其他寨子。
寨門到山口之間的火把一夜沒斷。
沈見微跟著沈木生,把最後幾處隔火帶補齊,水缸一缸缸灌滿,蠱蟲和藥材全挪進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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