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夜色割裂兩極,冰火兩重天。
醉仙酒樓頂層包廂內,錢氏團伙與一眾官員推杯換盞、意氣風發,手握全縣命脈、玩弄權術棋局,享受著頂層權貴的狂歡盛宴。
而僅僅幾條街之外,縣委家屬院的簡陋客廳裡,氣氛壓抑得如同寒冬冰窖,窒息到讓人喘不過氣。
四十出頭的副縣長、兼代工商局長劉高林,此刻像是熱鍋上焦灼亂撞的螞蟻,一身筆挺中山裝早已褶皺凌亂,頭髮鬆散、眼底佈滿紅血絲,在空蕩蕩的客廳裡來回踱步、焦躁難安。
今天聚眾圍堵、舉旗施壓、衝擊政府大院一事,徹底引爆全縣風波,所有輿論矛頭、所有民生罪責,無一例外,全部死死對準了他這個空降外來幹部。
無根無基、無人撐腰、無人站隊!
孤身入局,四面楚歌!
咚咚咚——!
三聲沉穩有力的敲門聲驟然劃破死寂。
心煩意亂的劉高林深吸一口濁氣,強行壓下心頭炸裂的焦躁,沉聲開口:“進。”
房門被輕輕拉開,一身藏藍公安制服的馬彥平跨步而入。夜風裹挾著微涼寒氣貼衣而入,他眼底無半分鬆弛,滿身都是連日辦案的疲憊與凝重。
不等馬彥平開口彙報,劉高林立刻快步上前,語氣急切、滿是絕望,死死盯著他追問:“馬公安,實話告訴我,事情……還有沒有轉機?”
“今日事態鬧得太大、滿城風雨、人盡皆知!所有黑鍋、所有罪責,全都壓在我頭上!再這麼耗下去,不出三日,我只能主動遞交辭呈、引咎離場!”
他滿腔憋屈、滿心不甘。
上任之前,上級領導千叮萬囑。
這座縣城,被本土老牌勢力盤踞把控數十年,盤根錯節、水深似海、鐵板一塊,官場抱團、黑灰交織、民生壟斷,外人根本插不進手。
上級寄厚望於他,盼他空降破局、打散割據、整頓風氣、肅清亂象。
可誰能想到,他前腳剛踏入縣城上任,後腳就被本土老牌勢力當頭砸下一記滅頂下馬威!
短短數日,步步被動、節節敗退、處處被拿捏!
如今更是被對方逼到牆角、退無可退、瀕臨絕境!
看著眼前一籌莫展、銳氣盡失、狼狽焦灼的劉高林,馬彥平心底忍不住泛起幾分唏噓感慨。
誰能記得?
這位空降幹部初來乍到時,一身傲骨、滿腔熱血、豪言壯語、立志整肅官場、為民除害、打破地方割據!
不過短短數日博弈,昔日凌雲壯志盡數磨滅,如今狼狽惶然,幾乎等同於喪家之犬,毫無還手之力。
馬彥平沒有多餘安慰的虛話,徑直走到桌邊,端起桌上早已放涼的白開水,仰頭咕咚咕咚一飲而盡,冰涼的水壓下心頭躁動,他立刻切入正題,字字嚴肅、句句沉重。
“劉縣長,局勢還沒崩死,我們一直在推進布控。”
“連夜排查、全程取證、跨鄉蹲守,目前已經掌握大量完整罪證,所有線索精準鎖定錢偉、錢勇兄弟!”
“而錢氏兄弟背後,正是那位盤踞縣城數十年、深耕人脈、一手遮天的老牌縣長!所有亂象、圍堵、變質肉氾濫,全系頂層操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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