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小巷瞬間死寂。
方才鬨堂大笑、吵吵嚷嚷的一眾二道販子，在兩名打手提著木棍、凶神惡煞壓上來的瞬間，全部閉緊嘴巴、低頭斂聲，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八十年代的黑市，從來不是簡單買賣之地，而是有專人看場、專人控局的灰色煉獄。誰喧譁、誰露頭、誰惹事情，誰就是第一個遭殃的人。
場面徹底壓穩，戾氣沉沉籠罩整條巷道。
代淑琴手腳麻利，從管理人員借來一杆老式木杆大秤，秤砣烏黑、秤星斑駁，是鄉下最標準的稱重老物件。
草帽頭目抬手示意，立即上來兩個人搭把手。
剛剛那些人只負責出力挑擔，不允許接觸核心交易，幹完活拿錢走人，嘴緊、事少、風險低，這也是黑團伙多年穩坐黑市的規矩。
剩下的，全是混跡黑市多年、嘴嚴心黑、敢賺亡命錢的老油條。
幾人七手八腳，把幾個大麻袋豬肉全部攤開、上秤稱重。
麻繩釦住麻袋邊角，粗木秤桿高高揚起，壓得微微彎曲。
“一共六百零九斤！”
稱重的人報出實數。
“零頭抹去，直接算六百斤！整數好算，大家都痛快！”
高永貴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面上不露分毫，張口報出結算價，精準得絲毫不差。
“四毛五一斤，六百斤，合計二百七十塊！”
。
草帽頭目看著心思縝密、算賬精明、出手又穩又狠的高永貴，眼底帶著幾分真心的讚歎。
“你這人，太會做人、太會算賬、太懂拿捏分寸！”
“就你這腦子、這魄力，這輩子不當萬元戶，老天都算是瞎了眼！”
高永貴咧嘴嘿嘿一笑，滿臉圓滑世故，他在張家村是外姓人，處世左右逢源——佔盡便宜，還能讓人舒服、讓人誇讚。
“老表過獎了！我就是混口辛苦飯。以後還要多抱你們大腿，跟著你們長期發財！有錢大家一起賺，有路大家一起走！”
場面和氣熱絡，實則各懷鬼胎、互相利用，人人盯著暴利黑心錢。
交易收尾，草帽頭目不急著散場，也不急著售賣剩下的豬肉。
他環視一圈圍攏的販子，故意壓低聲音，丟擲一個足以讓所有人瘋狂的重磅誘餌。
“各位老朋友！”
“豬肉只是小打小鬧，今晚我給你們透一條真正的暴富路子！敢幹、肯幹、膽子大的，以後可以發一筆小財！”
“哦？還有發財路子？！”
眾人瞬間兩眼放光，剛才還懊惱沒搶到低價肉的販子，立刻精神抖擻、豎起耳朵，死死盯著對方，生怕錯過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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