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深夜,薄霧落地、四野漆黑。
整片張家村早已沉入死寂,家家戶戶熄燈閉戶,唯有田埂夜風呼嘯刮過稻禾,沙沙作響。夜色深沉露重,正是鄉下人收工熟睡的時辰,唯獨張德明蹲在水田邊,手裡捏著手電筒,全程心不在焉、神思紛亂。
水田裡泥鰍黃鱔穿梭遊動,往日最讓他上心的增收活路,此刻卻索然無味、半點興致都提不起來。
腦海之中,反覆盤旋的全是付小紅的身影。
身姿妖嬈、眉眼含春,數次主動靠近、刻意示好、步步貼近的模樣,在他心底揮之不去。接連三晚的絕佳契機,次次無功而返,大好桃花運硬生生被折斷。
心裡裝著付小紅,再看眼前這點蠅頭小利,簡直不值一提。
夜裡十一點,風寒露重,張德明徹底收了工具,打算打道回府。
他心底還藏著最後一絲不甘,準備繞路拐向村尾付小紅的獨居小院,再試一次,能不能抓住錯失多日的機緣。
可剛踏上村口小路,樹影暗處一抹煙火明滅,瞬間讓他心態炸裂。
老父親張宗國!
又是他?
一身粗布黑褂,嘴裡叼著廉價煙,佇立在要道正中,眼神銳利刻板,如同常年潛伏的暗哨,晝夜不休定點蹲守,專門卡死他所有夜外出路!
張德明瞬間滿臉無語,心底一陣抓狂。
這老東西上輩子絕對是乾地下工作的!
晝夜盯梢、從不缺席、精準堵路,死活斬斷他的桃花,活活把他的桃花運掐得連根不剩!
“傷風敗俗!不知廉恥!”
張宗國冷眼瞥見他,壓低聲音厲聲痛罵,老舊禮教刻進骨子裡,眼裡只有規矩臉面,絲毫不懂男人的需求。
張德明懶得爭執半句,滿心憋屈怒火無處發洩,狠狠咬牙,扭頭轉身就走。
攤上這麼一個刻板迂腐、壞事不斷的老父親,真是他命中最大的攔路石!
一路沉鬱歸家,自家院門虛掩,屋內煤油燈光暖柔透亮,在漆黑寒夜裡撐起一片安穩煙火。
秦秀英始終未曾安睡,獨自亮燈等候。
聽見院外腳步聲漸近,她連忙抬手挪開抵在門後的粗木扁擔——這是她夜夜守家、留門等他的習慣,溫柔又謹慎。
沒有質問、沒有埋怨、沒有半句盤問。
她只是默默上前,端出灶臺邊溫了半宿的熱水,靜靜伺候張德明洗手洗腳。眉眼溫順、體貼入微,盡數包容他深夜歸來的落寞與沉鬱。
連日鄰里流言、深夜風波、莫名糾葛,她不是不疑、不是不痛,只是生性溫柔隱忍,寧願自己滿腹鬱結,也不願撕開傷疤、打破眼下來之不易的安穩。
洗漱完畢,兩人並肩躺下。。
一夜無眠,思緒萬千。
次日破曉,陽光鋪滿天府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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