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張家村後院的對峙已然兇險到極致。
張宗元一番模稜兩可、暗藏陰私的話,瞬間讓神色沉穩的朱坤生眼底一沉,敏銳捕捉到話裡藏著的惡意陷阱。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朱坤生腳步前移,身姿挺拔如松,公安特有的銳利目光死死鎖在張宗元臉上,氣場瞬間壓得對方心底發慌。
張宗元臉上掛著圓滑世故的怪笑,擺足了和稀泥的姿態,故作隱晦、話藏毒刺:“不好說、不好細說。都是一個生產隊的鄰里,低頭不見抬頭見,有些暗處的勾當,全村人心知肚明,真掰開揉碎說透,反倒傷了鄉里和氣。”
話音一轉,他陡然拔高音量,當著滿院圍觀村民、當著執法公安的面大聲說道!
“朱公安!你千萬不要被張德明如今的表象矇蔽!”
“半年之前,整個生產隊誰不知曉?張德明早就和他媽李月菊暗中合計,早早打算把大丫頭許人換彩禮、貼補家用!這根本不是老太太單方面亂來!是母子二人早有預謀!”
轟!
這番篤定至極的話,如同驚雷炸響在院壩!
朱坤生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彷彿被驚雷劈中、被電棍擊中一般,滿臉難以置信!
他日夜接觸張德明,親眼見證其疼妻護女、正直仗義、善惡分明,根本無法將眼前重情重義的漢子,和半年前算計賣女的混賬行徑重合!
可這話出自本村生產隊長之口,帶著官方身份背書,可信度瞬間被圍觀的執法人員無限放大!
全村譁然,流言徹底得到證實!
就在輿論徹底失控、黑白即將徹底顛倒的瞬間!
院外急促腳步聲響起,手持雪亮菜刀、一身剛烈氣場的三嫂子,急匆匆衝進滿是是非的院子。
入目便是秦秀英癱坐在石階上,雙目通紅、淚流不止,整個人哭到脫力、氣息微弱,只剩無盡的絕望死寂。
三嫂子快步衝到李翠英身旁,壓低聲音急促追問:“怎麼樣?得到大丫頭的訊息沒有?”
李翠英輕輕搖頭,滿臉無奈焦灼,低聲嘆息:“秀英從剛開始到現在就只會哭、不說話,我旁敲側擊問了半天,半點有用的線索都撬不出來,急死個人!”
“張德明和張德平進山尋人,是不是去的你孃家那座林家溝?”三嫂子皺眉追問。
“我就是不確定!”李翠英滿臉糾結,“我本想問問秀英確認方位,可看她這失魂落魄的模樣,像是壓根不知情、心裡一片空白!”
三嫂子眉心死死擰成一團,心底疑雲叢生,越想越不對勁:“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早前全村都傳,張德明糊塗的時候,確實聽父母攛掇賣長女換彩禮!按道理,他就算一時被矇蔽,總歸知道男方底細、家住何方!怎麼如今出事,他反倒像個無頭蒼蠅,半點底細都摸不清?”
“那是他裝的!演給外人看的!”
人群裡,張德清陰陽怪氣的嘲諷聲滾滾傳來,刻薄刺耳,再度引燃全場猜忌。
“半年前母子二人就暗地串通算計!全村誰不清楚?如今裝無辜、裝救人、裝受害者,不過是演一場苦肉戲,洗白自己罷了!”
汙言穢語漫天砸落,髒水潑得肆無忌憚!
絕望壓抑到極致的秦秀英,終於不再癱坐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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