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蘊儀之所以認為這封信會成為沈倦幫她的理由,無非是知道了平輿縣發生的事。
她雖是個女郎,自幼阿孃卻也教導她學了不少史書。傳記。
平輿縣發生的一切或許旁人看不清,她卻是能看出端倪。
曹邇玩的那一手,不過是史書上古人玩過的伎倆,她相信朝中一定也有能看明白的人。
只是那批被從記錄上抹去的糧食究竟去往何處,牽扯了多深的利益,就如同一個不可知的深淵,誰也不敢賭自己會不會多一句嘴就硬生生摔死。
周蘊儀見沈倦沒有說話,以為她不信自己,便一咬牙把心中猜測全說了出來。
她已經到了生死關頭,從前不覺得武平研那些行為有什麼不對,現在一想,幾乎全是疑點。
周蘊儀不敢賭,更不敢想如果自己沒打動沈倦,等武平研事發,她死也就罷了,若是沒入教坊……
她打了個冷戰,不由自主朝沈倦挪了幾分,「我知道這不算實證,但只要你願意幫我,我會找到的。」
沈倦心中的震驚,不亞於那日在東宮看見永章之亂的卷宗,和她爹孃及阿兄的屍狀。
平輿縣的案子因尚未查清,傳回上京的訊息極少,周蘊儀一個後宅婦人,竟然能憑著那一點隻言片語就猜對了全部內情。
她和二舅母那種純粹的後宅婦人,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她搖了搖頭,周蘊儀以她是拒絕,頓時面如死灰。
卻聽沈倦開口說道:「大舅母不用自己找證據,太危險了。」
她昨晚就在懷疑武平研幫著藏黑衣人的理由,如今算是明白了,平輿縣劫糧一事他參與其中,如果黑衣人被抓,以忠正司的手段審訊,難保不會問出點什麼。
退一萬步講,黑衣人和那些死士一樣嘴嚴,他忠於的也只會是真正的幕後之人,武平研顯然不夠格。
那麼按照以往那些人的處理手段,武平研會不會成為平息此事的替罪羔羊?
就如同宮女案裡的王九郎,和趙七案的假鬱氏一樣。
周蘊儀眼中升起了一絲希望,「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大舅母安心在家等著便是。」沈倦深吸一口氣,臉上帶了笑,「大舅母先前猜得不錯,武家與我無恩,只有仇。」
她沒有細說其中彎彎繞繞,周蘊儀也十分有分寸的沒有多問,只是在心中苦笑,當年以為自己嫁的是忠骨沈家的姻親,即便出身商戶,應也有幾分相似。
誰曾想……
兩人說完話已經是將要入夜,周蘊儀在沈宅吃了晚飯,這才在屋中踏實睡下。
沈倦卻難得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騎馬去了忠正司,先問了老胡的驗屍結果。
老胡彼時正端著一碗白粥,聞言把夾起的醬菜送到嘴裡咀嚼幾下,十分不講究地含著說話。
「人確實是撞死的,但他鼻腔內殘留有白色粉末,我驗過,是迷藥無疑。」
沈倦聞言並無意外,「行,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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