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爍推門走進去時,撞響了一串風鈴。
趴在櫃檯上打瞌睡的老闆迷迷糊糊抬起頭來,招呼了一聲:「隨便看看,看上哪個把玩就成,摔了我也不訛你。」
陳爍哈哈一笑,完全沒去看店鋪裡塞得滿滿當當的小玩意兒,而是一眼就看到浸透了墨汁烏沉沉的瓷片。
果然在這兒!
陳爍心底一陣暗喜,然而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可是太知道了,只要今天他敢表現出非這塊瓷片不取的意思,老闆就敢獅子大開口,要他個十萬八萬。
這麼想著,陳爍先在店裡溜達了一圈。
選出兩本看起來挺精裝的英文書籍,又選了一塊看似很有年頭實際上是上週的硯臺。
抱著一堆東西,陳爍又溜了一圈,停步在櫃檯前。
「喲,老闆,你這鎮紙看著挺有意思的,隨形瓷片兒,意境真不錯呀。」陳爍搜腸刮肚地想出兩句詞兒來誇了誇。
老闆睜開惺忪的睡眼,齜牙一樂,順著他的話就往下說:「那當然了,這可是獨一份兒,別的地方你想找都找不到。」
「有意思,我喜歡,多少錢賣?」陳爍拿起那瓷片翻來覆去看了幾眼,還煞有介事地跟硯臺擺一塊兒,似乎是在看是否搭配。
「大早晨起來的,就當你給我開個張,這東西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淘換來的,原本想自留。」
「合你眼緣兒的話……」
老闆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陳爍,覺得這傻小子可能是個愣頭青,於是一咬牙,獅子大開口:「你就給我一千吧。」
「一千塊?」陳爍失聲驚叫。
「唉喲,真不貴,這種孤品,買的就是個閤眼緣,這樣吧,你實在喜歡,給我八百,你發我也發。」老闆有點心虛,笑呵呵地自己降價。
畢竟這瓷片就是他看著挺結實隨手撿來當鎮紙的,用了很長時間,整個都被墨跡填滿,看著烏漆抹黑。
「八百也貴了點兒。」陳爍咋舌。
隨即又掂了掂手裡的硯臺和書本:「這樣吧,這三件東西,我一共給你一千都拿著,怎麼樣?」
「開什麼玩笑?那套書就要兩千多。」老闆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
「兩千?你怎麼不直接去搶?」陳爍翻了個白眼兒,轉身就要把東西往回放。
「唉唉唉,懂不懂規矩啊?都拿起來了,哪還能放回去?萬一你給我碰壞了邊角,算誰的?」老闆一瞪眼,咋咋呼呼喊起來。
「怎麼,你還要強買強賣?」陳爍眼瞪得更大。
「呵呵,我可是正經生意人,我看你也誠心要了,你再給添點兒,都拿走。」老闆眼珠子一轉,又露出了笑模樣。
「我最多給你加五百,一千五,這三件,能行我就拿,不行就算球。」陳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咬牙一跺腳,喊了個價。
「行行行,你這小夥子真會買東西,也就碰上我好心了,換了別人不帶給你這麼大的折扣的。」
老闆一邊說著,一邊去拿塑膠袋,生怕陳爍跑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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