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念奉茶是站著的,她死死地盯著皇后手中的茶盞,她不能答應與皇后合作,但同樣不能讓皇后喝下。
說時遲那時快,蘇時念直直往前衝了兩步,揚手從皇后手中搶過茶盞。
刺啦一下,大半杯熱茶直直潑到蘇時念胳膊上,痛得她驚呼一聲,緊隨而來的是跪地聲,她道:「娘娘恕罪,妾手被燙傷,今日實在不能再為娘娘敬茶。」
皇后倒吸一口涼氣,心知蘇時念此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倒是個剛烈的。」皇后十分愕然,隨即吩咐秦姑姑,「快傳太醫來,別讓蘇昭訓留疤了。」
秦姑姑也慌了神,收到吩咐後立刻退下。
蘇時念垂眸,這宮裝是絲綢縫製,被熱茶一潑,粘黏在了胳膊上,她雙目巡視四周,正見迴廊處是水榭,便連忙提起裙裾,快速跑去。
走到水榭亭子邊的一條小溪旁,蘇時念捲起一截衣袖,毫不猶豫地將半截胳膊泡在流動的溪水中。
有宮女驚訝道:「蘇昭訓怎的不知羞恥,竟光明正大撩起胳膊。」
蘇時念冷冷瞥了那宮女一眼,說道:「你既叫我蘇昭訓,便應知我是主子,你是奴才,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需要我教你?」
那宮女只好低頭不語,匆匆離開。
這時皇后已行至水榭,恰好聽到蘇時念這番話,心道這人性子剛烈,連奴婢的惡語都不受,倒是個能屈能伸的性子。
這樣的人,若好生教導一番,可不費吹灰之力就殺了太子。
只可惜,這樣的人最是桀驁不馴,想讓蘇時念歸順於她,得從長計議,不可操之過急。
「蘇昭訓,你這又是何苦?」皇后幽幽嘆道,又催促身邊的宮女,「去看太醫來了沒?」
蘇時念喃喃道:「妾自小長於鄉野,行動毛手毛腳的,還望娘娘勿怪。」
「本宮當然會怪你。」皇后輕聲笑道,「你如今弄傷了自個兒,若讓太子知道,倒讓我們母子生了嫌隙。」
蘇時念怔忪地看著皇后,此時在水榭,偶有太監宮女路過,皇后在眾人面前總得維護她的良善形象。
在蘇時念的錯愕中,皇后慢悠悠說:「這樣吧,本宮知你是杭州來的,也沒有學過宮規禮儀,從今日開始,你每日辰時來坤寧宮,由掌事秦姑姑親自教你宮規禮儀,以免再衝撞本宮。」
蘇時念有苦難言,垂首順從:「妾領命。」說罷,又將手繼續放回小溪裡,疼得額頭上都是汗。
皇后順勢坐在亭子裡,悠閒地讓人奉茶,邊呷飲邊看著溪水邊的蘇時念。
此時已是巳時一刻,盛夏時節氣候比較炎熱,日光斜照在琉璃瓦上,幸有一旁的假山和樹木遮掩,才不至於將蘇時念曝曬在烈日中,溪水的溫度也比較清爽。
蘇時念兀自在溪水中,反覆浸泡胳膊,時不時隨著溪水流動的方向擺動著胳膊,就像是兩條歡快的魚兒。
她忽然想起太液池的錦鯉,竟有些恍然。
就是從她做了錦鯉風箏開始,後來被太子一步步盯上,最後被強奪進東宮,不過寥寥數日,昨夜差點被皇帝發現她偷聽到皇室秘辛,今日又被皇后刻意刁難。
也不知何時才能去松江府,蘇時念真怕自己待在皇宮太久,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