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微微一笑:“正合朕意。”
他望向遠處嶙峋山勢:“朕打算派工部精幹,就地建一座鐵器坊。鍛機、運軌、通風筒,樣樣要新,樣樣要實。”
侍郎撫掌而贊:“妙極!臣願督造。可從南洋購進鍛錘機,延請西域匠師傳技;再令國子監設礦學齋,招貧家子弟,三年授藝,五年任工——鐵脈不斷,人才不絕。”
朱雄英朗聲而笑:“好!學堂不單教四書五經,更要教人怎麼把山裡的鐵,煉成護國的刃。”
朱雄英陛下頷首,“好!就照此行事。你即刻挑一支精幹工程隊,把礦山的成套裝置運進來、裝起來。”
兵部侍郎挺直腰背,鄭重應聲:“臣定當鉚足勁兒辦妥,一釘一鉚都不含糊,為大明挖礦立下實功。”
朱雄英陛下笑著在他肩頭拍了兩下,“信得過你。這事,牽著國脈,拖不得、馬虎不得。”
兩人又逐條核對人手、工期與排程安排。話音剛落,朱雄英眼前豁然鋪開一幅熱火朝天的圖景——
他踏著新翻的褐土,步子沉穩,腳底生風。
胸腔一鼓,一股子硬氣直衝喉頭。
身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叫好聲、鞭炮炸裂的脆響。
工人們掄圓臂膀砸鐵砧,叮噹聲撞著巖壁來回彈,震得洞頂簌簌落灰。
人人臉上淌著汗,眼裡卻亮著光,像攥住了命門,又像望見了前頭整片待墾的荒原。
朱雄英忽地駐足,回身凝望那座黑黢黢的礦口。
“今日起,這山,要活過來了。”說完,他朝兵部侍郎拱了拱手,轉身便走,身影很快沒入大明邊疆的蒼茫暮色裡。
......
帳篷內油燈搖曳,幾幅邊防輿圖攤在案上,墨跡未乾。
李景隆、孫傳庭,還有一名裹著灰袍、面罩半遮的密探,圍坐燈下。
李景隆眉骨壓得低,眼窩深陷,滿是邊關吃緊的焦灼。
他身子前傾,聲音壓得發緊:“敵情確鑿否?再拖一日,邊境就多一分險。”
密探垂目,嗓音沙啞如礫石相磨:“將軍,線報坐實——南洋殘部勾著倭寇餘孽,正暗中合流,打算趁我朝整頓吏治、調兵未定之際,突襲北線三鎮,燒糧毀堡,一擊致命。”
孫傳庭猛然攥拳,指節泛白,“呸!倭賊骨頭還沒燒透,就敢齜牙?”
李景隆指尖點著地圖上幾個猩紅標記,目光冷硬:“人已混進榆林、涼州、肅州三城,改扮商販、僧道,連伏擊法子都換了——這不是劫營,是啃骨頭。”
他頓了頓,下巴一揚:“這一仗,非硬碰不可。”
孫傳庭盯著那幾點紅,眉頭擰成疙瘩:“得再挖一層底細。他們藏在哪條街、用哪處碼頭、聯絡用什麼暗號……漏一條,就是埋雷。”
兩人並肩立於堆滿卷宗的長案前,面色如鐵。
李景隆拈起狼毫,筆鋒一落,墨痕斬截有力,字字似刻——那是對朱雄英陛下的忠骨,不摻半分虛浮。
孫傳庭則俯身細理邊報,一頁頁翻得極慢,指甲劃過紙面,反覆比對時間、人數、口音、衣飾,只求一個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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