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擰乾的聲音傳來。
“轉過來吧。”
建國剛一直不敢正眼看吳梅，這會回頭。
這才仔細看了看吳梅。
吳梅里面穿了一件大紅色的粗線高領毛衣。紅得很正，大年初一最喜慶的顏色。這毛衣顯然是新織的，袖口和領口的線圈十分平整。
紅色襯得她皮膚極白。那張臉輪廓分明，眉眼大氣。她沒有拿管鉗，手裡拿著一把半月形的木梳子，隨意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腦後，紮了個低馬尾。
利落。但也很……姑娘。
建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跳在加速，血液迴圈加快。
這感覺說不上來·····
吳梅拉開抽屜，抓出一把南瓜子放在桌上。接著提起桌角的鋁皮暖壺，倒了一搪瓷缸熱水。
她從一個鐵罐裡捏了幾片茉莉花茶扔進去。
“喝茶。”吳梅把茶缸推過去。
建國伸手去接。交接的瞬間，建國的食指指側碰到了吳梅的手背。
溫熱。皮膚略帶粗糙感。
建國的手指猛地一縮，茶水盪出兩滴，落在桌面的碎花臺布上。
“燙？”吳梅挑眉。
“沒有。”建國迅速端穩茶缸。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牆上那個馬蹄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建國哪裡牽過女孩子的手，這一碰······倒是緊張了。
這種感覺不同於在店裡跟服務員有時候不小心碰一下那種。
建國自己傻乎乎的，也沒多想。
他放下茶缸，雙手放在膝蓋上。
大腦前額葉瘋狂檢索所有的社交詞彙庫。無效。
吳梅拉過椅子坐下。她抓起一把南瓜子，單手捏開，瓜子仁拋進嘴裡，動作熟練。
“康老闆。”吳梅吐掉瓜子皮，“讓你來，不是光為了送槽子糕吧。”
一針見血。
“我媽，也就是大麗同志，單方面認為我們的各項指標具備高度匹配性。她試圖建立一種長期的……親屬關係。”建國字正腔圓，不帶半分磕巴。
吳梅嗑瓜子的動作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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