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四三年,御醫世家落魄》第234章 塘沽的潮汐表(1)

作者:余昕言·10天前

陳濟堂把日誌塞進白大褂內側,遲照野已經拉開了儲物間的門,衝他偏了偏頭。

佐藤枝子退到鐵皮桌後面,把打字機滾筒上的紙抽下來揉成一團攥在手裡,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平穩,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陳濟堂最後看了她一眼,她別過臉去,目光落在窗臺上一個玻璃瓶上,瓶裡插著一支幹枯的鼠尾草。

遲照野拽著陳濟堂閃進儲物間,門板剛合攏,走廊裡就響起了鐵門被叩響的聲音,這次是三下,間隔很長。

儲物間地板上有一小片水漬,從牆角滲出來,在灰撲撲的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一角。

陳濟堂蹲下來,把聽診器重新貼上門板,聽見鐵門開了,進來的人用日語說了句什麼,佐藤枝子用中文回答:“資料整理完了,明天可以送走。”

對方沒有多問,腳步聲在實驗室裡轉了一圈,又退了出去。

鐵門重新關上,走廊裡的腳步聲往電梯方向遠去。

遲照野蹲在紙箱後面,把銅絲重新捋直,低聲說:“她沒跟我們走。”

陳濟堂把聽診器收進袖口,目光落在儲物間門板內側一道用指甲劃出的淺痕上,劃痕很新,像是剛刻上去不久,形狀像是一個箭頭,指向門軸方向。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劃痕,指腹上沾了一層薄灰。

門外走廊的燈閃了兩下,光影從門縫下掃過,又歸於安靜。

陳濟堂把實驗日誌和照片用油布裹好,塞進棺材鋪後巷那口薄皮棺材的夾層裡。

抬棺的老倌兒沒多問,只拿手背蹭了蹭棺蓋上的灰,說寅時發引,走北運河故道,天亮前能進北平城。

遲照野蹲在門檻上啃一張涼餅,腮幫子鼓著,含混說了句“額爾赫那邊我打過招呼了,收棺的是他藥鋪的夥計”,餅渣掉在鞋面上,他拿手指頭彈掉,站起來拍了拍褲腿。

兩人往塘沽趕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路上攔了一輛拉煤的板車,車把式收了五毛錢,讓他們蜷在煤堆後頭。

夜風從渤海方向灌過來,帶著鹹腥的潮氣,陳濟堂裹緊那件從灰樓順來的白大褂,下襬的煤灰蹭出一道黑印。

遲照野靠在煤筐上,半眯著眼,手指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蓋,那是他在算時間。

車到新河莊附近,前面設了卡,兩個偽軍端著槍站在路障後頭,手電筒光柱掃過來,陳濟堂把臉埋進煤堆,遲照野翻身跳下車,跟偽軍搭了兩句話,塞過去一卷票子,回身拽陳濟堂下車,說“走河堤,前面三里就是碼頭”。

金毓秀在塘沽碼頭外的漁具棚裡等他們。

棚子是用舊船板搭的,頂上一塊油氈被風掀開半邊,露出灰白的夜空。

她蹲在角落裡,面前攤著一張毛邊紙,紙上用炭條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那是她從地牢方向帶出來的東西。

陳濟堂進去的時候,她正拿一根草莖撥地上的碎貝殼,聽見腳步聲也沒抬頭,只說了一句:“鐵算盤留的暗語,刻在牢房西牆第三塊磚上,字是反著寫的,得從對面看。”

遲照野湊過去看那張毛邊紙。

金毓秀把紙翻過來,背面用炭條寫了三行字,筆畫極細,像是怕人認出來。

“退潮時進,漲潮時走,貨在艙底。”

她唸了一遍,又拿草莖點了點紙角,“後面還有一行小字,是數字,我琢磨半天——應該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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