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後的日子平安又安逸。
唯一的波瀾大約就是七月時,胤祥的生母章佳氏病逝,丟下年幼的三個孩子,被追封為敏妃。
寧珂再次看到辦完喪事的胤祥時,覺得他就是一隻被雨淋透了的小狗,瞬間憐愛之心拉滿,直言沒事就到壽康宮坐坐。
於是壽康宮又多了三個孩子,胤祥沒事就帶著兩個妹妹到壽康宮晃悠,後來胤祥有自己的差事,便留了溫恪和敦恪日日往壽康宮來。
這回沒有不著調的三阿哥剃頭往人傷口上撒鹽,孝期順順當當地過去了。
等胤祥的孝期過,時間也到了新年。
寧珂往六十歲大關又近了一步。
往壽康宮遞進來的請安帖子、節禮單子,一年比一年多;上面的人名,一年比一年密。
幾個阿哥已經長成,玄燁又四十幾了,朝臣們想到先帝不過二十幾就‘病逝’,前頭也是五十來歲就嗝屁了,心中早已開始盤算。
這天,如花端茶進來,見寧珂在看帖子,就說:“娘娘,今年的帖子,比去年又厚了一摞。”
“你數了?”
“奴婢沒有。”如花笑著說,“是櫃子裡快沒地方擱了。”
寧可有些無奈,讓如花把摺子搬過來,挑了七八家玄燁和自己都親近的,叫如花記上;其餘的,都退回去。
“退回去的那些附上些許賞賜。”她說,“就說哀家年紀大了,心力不足。”
孩子們來得也勤,胤禔託人送野味;胤禛會過來坐下嘮叨幾句;宜爾哈從科爾沁回京省親,住的日子不長,來了就幫著理信箋;溫憲一來,滿院子都是她嘻嘻哈哈的聲音……
只有胤礽……寧珂想了想,或許生兒子都是漸行漸遠的結果,果然還是女兒好,女兒再遠都知道寫信呢。
九阿哥難得單獨來請安,這孩子今年十八,個頭躥得比哥哥們都快,請安請到一半,就像是屁股底下抹了油,坐不住。
“有事?”寧珂問。
“瑪嬤,”九阿哥說,“孫兒想問一件事,咱們的木頭往南邊去,為什麼走運河,不走海?”
寧珂放下茶盞,眼神中滿是讚許,這麼久了,居然真有人想到這個。
“你算過?”
“算過。”九阿哥說的頭頭是道,“木頭南下走運河一千里得過好幾道閘,時間上說不準要多久,走海順風十來天,就算十船損一船,也比過閘划算。”
“風浪折損算進去了?”
“算進去了。”
“那海圖上標著哪條線,也算了?”
九阿哥一怔:“……海圖,孫兒沒有。”
“去弄一張來。”寧珂說,“海圖是海上的眼睛,沒有海圖你怎麼走。”
“瑪嬤連海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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