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村子正中央忽然響起厚重的鐘聲,沉悶的聲響傳遍全村。
散落在田間、院落、村口的所有村民,聞聲盡數停下手裡的活計,動作統一,朝著村中心的曬穀場快速集結。
人群前方,站著一位年過七旬的老者。
他身著寬鬆灰色粗布大褂,身形枯瘦,脊背微駝,眉眼深邃,渾身帶著老一輩村落村長的沉穩威嚴,正是鬼莊的村長。
老者目光掃過齊聚的村民,面色凝重,語氣壓得極低,透著濃濃的不安。
“所有人聽著,最近村裡不對勁,風險極大。”
“我今日莫名生出強烈心悸,心神慌亂不安,這是很多年來從未有過的異象。”
“絕對是外界有異動、有陌生強者靠近,或是村裡要出大變故。”
“你們所有人回去仔細自查院落、田地、周遭角落。
但凡發現半點異常、陌生痕跡、詭異動靜,第一時間通報我,半點不能隱瞞。這一次,怕是要有大事發生。
村長話音落下,曬穀場上兩百多村民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相互對視,眼神來回碰撞,人人心底發慌,卻沒人說得清異常究竟出自哪裡。
一個個僵在原地,手足無措,臉上全是茫然無措的神色,誰都摸不透村長口中的心悸異動到底是什麼隱患。
短暫的死寂裡,人群前方擠出來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兩條羊角辮垂在肩頭,眉眼帶著不服氣的執拗。她往前踏出一步,身姿挺直,語氣滿是憋屈和憤懣。
“我最近遇上一樁怪事,算不上村裡的災禍,卻足夠讓人窩火,也算得上不對勁的異動。”
“我之前跟杜思遠談好親事,婚前說定彩禮整整一百枚星核,一分不少。
結果臨到定親辦事,他們家當場反悔,只肯拿出來二十枚,硬生生剋扣八十枚!”
“當初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轉頭就翻臉不認賬。
這種出爾反爾的人家,我絕不可能嫁!可他們一家三番兩次上門糾纏,死纏爛打逼我點頭,村長,您說這算不算反常亂象?”
村長眉頭瞬間擰緊,臉色沉得厲害。
“胡鬧!咱們鬼莊世代傳下的死規矩,婚嫁彩禮統一一百到一百二十枚星核,是對婚配之人的尊重,也是村裡的鐵律,誰都不能擅自篡改!說好的一百枚,居然敢私自壓價剋扣,到底是誰家的人?”
人群裡一名年邁老者連忙快步走出,是杜思遠的爺爺李老漢。他臉上堆著刻意的笑,姿態刻意放軟,想著私下糊弄過去。
“村長,是我家孫子不懂事,不是故意壞規矩。
他不是不肯出晶核,就是想著先把婚事定下來,往後慢慢補齊差額,絕不是故意耍賴。”
呂丹雪立刻冷笑出聲,眼底滿是清醒的嘲諷,半點情面不留。
“慢慢補?你可別睜眼說瞎話!”
“婚前都捨不得實打實拿出彩禮,把人娶進門以後,還能指望你們兌現承諾?”
“真嫁過去,這八十枚晶核這輩子都別想看到!到時候我就是你們家免費勞力,日夜操勞當牛做馬,受盡委屈還沒人心疼,我才不幹這種蠢事!你們一次次上門糾纏逼迫,分明就是想佔便宜欺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