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人心浮動之際,朝列最前的丞相跨步出列,身姿端正,神色審慎。
“啟稟皇帝陛下,臣心中有疑慮,不知當講不當講。”
程承宇指尖輕釦御座扶手,語氣不耐。
“有話快說,丞相不必拘禮。”
朝堂靜謐,丞相唇角淺揚,目光透徹,直指局勢破綻。
“現下所有事態,處處透著詭異,完全不按戰場常理出牌。”
“但凡佔據先機、連奪重鎮,正常打法必然趁我方防備空虛,全線追擊、吞併城池,擴大戰果。”
“趙夜蕾身為舊朝公主,號召力擺在那裡,只要她一聲號令,舊部殘餘、不滿新政的百姓必然紛紛投靠,勢力會瞬間暴漲。”
“可她偏偏放棄絕佳戰機,死守一處徐徐發展、緩慢紮根,絲毫沒有向外擴張的意思。”
“是篤定自己耗得起時間?還是手握我們不知道的底牌,有絕對必勝的把握?這一點,根本讓人摸不透。”
一旁武將眉眼凌厲,語氣充斥不屑與戾氣,當場駁斥。
“哼!依我看,純屬故弄玄虛!說白了就是怯戰畏敵,不敢和我朝大軍正面對抗!”
“僥倖拿下一座海防重鎮,佔了海運咽喉要道,就想靠著這塊地盤當跳板,蠶食我朝疆域、竊取基業?簡直異想天開!”
“我手握重兵,絕不可能讓她們這群叛黨餘孽得逞!”
丞相抬手壓下對方的躁動,神色沉穩,語氣嚴肅。
“少安勿躁,聽完臣的謀劃再動殺伐之心不遲。”
“行軍打仗,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如今我們對敵方實力、佈局、底牌一概不知,盲目出兵,純屬自投羅網,絕非上策。”
“與其貿然硬碰,不如釜底抽薪,從根源瓦解對方勢力。”
他抬眼望向御座,字字清晰。
“陛下可還記得一直被我們羈押的那位書生?”
眾人神色微動,皆是瞭然。
這位書生與趙夜蕾曾有一段塵緣,情意真切。可在當年的皇室眼中,布衣書生與金枝公主,身份雲泥之別,這段緣分從一開始就不被容納。
先皇素來看重門第尊卑,根本不可能允許公主下嫁寒門書生,這段情誼被皇室極力打壓。
書生因此受盡朝野上下的百般折辱、刻意刁難,無端揹負無數罪名,最終被打入牢獄,常年羈押至今,受盡磋磨。
丞相躬身立在殿中,眸光深沉,語氣帶著十足的算計,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當年那書生身陷牢獄,受盡折辱,旁人盡數冷眼旁觀,唯獨趙夜蕾為了救他,屢次頂撞先帝,硬生生鬧得朝堂難堪、君臣失和。”
他抬眼看向御座,語氣篤定狠辣。
“如今機會擺在眼前,直接將這名書生釋放出去,讓他主動前去接觸趙夜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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