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完最後一個字，她立刻關掉介面，拔掉電源，閃身躲進布簾夾縫裡，緊緊捂住口鼻，屏住呼吸，聽著門外越來越兇的犬吠，手心全是冷汗。
她只能寄希望於嫂子儘快看到訊息，趕在王大柱回來之前，想辦法引開狼狗，把她救出去。若是慢上一步，不僅她自身難保，這段時間的佈局，都會徹底落空，王大柱這個特務，也會徹底銷聲匿跡，再也抓不到把柄。
屋外的犬吠聲此起彼伏，驚動了周邊的住戶，遠處傳來零星的呵斥聲，喬清姿縮在暗處，渾身緊繃，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她死死攥著衣兜裡的證據，指甲嵌進掌心，眼神卻異常堅定。
哪怕拼盡全力，也必須把這份證據帶出去，絕不能讓王大柱的陰謀得逞，絕不能讓這些藏在暗處的特務，繼續禍害國家。
沒過多久，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喬清姿心頭一緊，以為是王大柱去而復返，渾身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了半拍，手悄悄摸向腳邊的碎鐵塊，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可下一秒，屋外傳來一陣刻意製造的響動，伴隨著東西倒地的聲音，原本瘋狂吠叫的大狼狗，立刻轉移了注意力，朝著院子另一側撲去，犬吠聲漸漸遠去。
喬清姿知道，是嫂子來了。
她不敢耽擱，趁著狼狗被引開，再次確認屋外沒有王大柱的身影，猛地拉開後門，貓著腰，飛快鑽進夜色裡，朝著約定的地點狂奔。
冷風颳過臉頰，刺骨的冷，可喬清姿的心裡卻一片滾燙。她攥緊懷裡的證據，腳步不停，身後的犬吠聲漸漸模糊，
這場驚心動魄的夜探，總算有驚無險，而她手裡的東西，足以讓王大柱這個隱藏多年的特務，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
夜露凝在牆頭，涼得滲骨。喬清姿縮在牆角的草垛後，後背抵著冰冷的磚坯，指尖還沾著剛從桌上型電腦上蹭下的灰塵。
方才那陣狼狗狂吠還在耳邊炸響，此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了暗處的什麼東西。
她剛把抄錄的特務名單、聯絡暗號小心翼翼塞進貼身的褂子夾層，正貓著腰想從後門溜，腳下突然踢到一截斷木。“咔嗒”一聲輕響，在靜夜裡格外扎耳。
下一秒，院角的柴房猛地竄出一道黑影。
是條大狼狗，身形比尋常土狗壯上一圈，黃白相間的皮毛泛著油光，銅鈴大的眼睛在夜裡泛著冷光，四爪蹬地，帶著股腥風就撲了過來。
喬清姿只覺後腰一沉，整個人被狠狠撲倒在地上。粗糙的地面蹭破了掌心，狼狗的獠牙近在咫尺，泛著寒光。她閉了眼，指尖攥緊了衣兜裡的證據，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完了，這次栽了。
可預想中的撕咬並沒落下。
狼狗突然頓了頓，緊接著發出一聲極不同的嗚鳴——不是兇狠的低吼，倒像是孩童見了糖的歡叫。它猛地掙開喬清姿的身體，調轉方向，朝著院門外的小路狂搖尾巴，喉嚨裡滾出細碎的歡叫。
喬清姿懵了，撐著地面慢慢坐起，順著狼狗的視線看去。
夜色裡，一道纖細的身影快步走近，手裡還拎著塊用油紙裹著的東西。是蘇若彤。
蘇若彤走近，抬手將油紙解開，露出一塊泛著油光的火腿。她手腕一揚，火腿精準地丟到狼狗面前。狼狗立刻撲上去，狼吞虎嚥地啃咬起來，吃得滿嘴是油，吃完還湊到蘇若彤腳邊，用腦袋蹭她的褲腿，尾巴搖得像朵盛開的花，前爪還不停扒拉著她的手背，全然沒了方才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幸虧你發的郵件。”蘇若彤蹲下身，伸手揉了揉狼狗的腦袋，語氣帶著幾分笑意，“我瞅著時間不對，立刻開車趕過來了。”
她指尖劃過狼狗的脊背，繼續道：“這畜生是王大柱從境外弄來的，兇得很，尋常人近不了身。但這靈泉水泡過的火腿，它最識貨。”
喬清姿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滿是後怕，又帶著幾分慶幸：“嫂子，實在對不住，這麼晚還讓你跑一趟。要不是你……”
“說這幹啥。”蘇若彤抬手打斷她，指尖輕輕拂去她額前沾著的草屑，語氣溫和卻帶著篤定，“咱倆之前的誤會，一筆勾銷。往後咱們姐妹齊心，還能讓這狗特務翻了天？”
喬清姿鼻尖一酸，用力點了點頭。出獄後這些日子，她受了不少冷眼，總覺得自己成了累贅，此刻聽蘇若彤這麼說，心裡的鬱結散了大半，眼底重新亮了起來。
一人一狗，一人一影，在夜色裡相視一笑。狼狗還在腳邊蹭來蹭去，尾巴掃過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王大柱那老東西，以為藏得嚴實。”蘇若彤站起身，眼神冷了下來，指尖攥緊，“他靠著倒賣情報苟活，還想捲了錢跑路，這次絕讓他插翅難逃。這些狗特務，禍害國家這麼久，也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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