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膀一鬆，偷偷撥出口氣，一邊揉著胳膊，一邊又湊過去看，還不忘補上一句。
“我就是……讓你抱一會兒。”
漸漸地，他也熟練了。
知道妹妹醒來找不到人，會先癟嘴，再哭；知道有時候哭得厲害，抱起來走上幾圈，拍拍後背，便能慢慢安靜下來。
女嬰大多時候都在睡，吃飽了睡，換好尿布接著睡。
他守在搖籃旁，見她半天沒醒，便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一戳那張肉嘟嘟的小臉。
小嘴吧唧兩下，繼續睡。
男孩心滿意足地收回手。
自己照顧得真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妹妹漸漸能坐穩，也開始咿咿呀呀地學著說話。
他趴在搖籃邊，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厭其煩地教。
“哥、哥。”
女嬰眼角生著一顆小小的淚痣，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聽了半天，終於含含糊糊地張開嘴。
“鍋……鍋。”
男孩一下坐首了。
“師姐！她叫我了！”
屋裡打坐的女弟子被這一嗓子驚醒，趕出來時，他己經重新趴回搖籃邊，滿臉都是笑。
“再叫一聲，是哥哥，哥——哥。”
女嬰伸出小手，一把攥住他的鼻子，咯咯笑了起來。
……
一年後，母親回來了。
院中，男孩挽著袖子，正蹲在木盆前搓洗尿布。聽見熟悉的腳步聲，他猛地抬頭，手裡的溼布都忘了放下。
“娘？”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隨風飄來，那身慣常鮮紅的衣裳，此刻暗沉得發黑，幾處衣褶己經乾硬結塊。
女子站在院門口，疲憊的目光從木盆移到他臉上，又越過他，看向廊下的搖籃。
這一年，她去了哪裡，追殺了多遠，又殺了多少魔修，她都沒有說。
她只是走過來，將手落在男孩頭頂，重重揉了揉。
掌心粗糙，還帶著未散的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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