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一會兒，我這裡還有丹藥……”
霍燎原沒有動，右手仍握著尺柄，只慢慢轉過臉，看向湊到面前的師弟。
眼前己經有些模糊了。
山石，火光，那張仰起來的臉，輪廓都在淡去。唯獨那頭白髮，被山口映來的紅光照著，還能勉強看清。
霍燎原皺了皺眉。
“年紀輕輕的，頭髮就全白了。”
他緩了口氣，嘴角扯出一點嫌棄的笑。
“真特麼難看。”
厲小川一怔，下意識收回左手，摸了摸頭髮。
髮絲亂得不成樣子，有幾處還黏在一起。指腹碰上去，摸到己經乾結的血。
先前被師兄揉過的地方，似乎還留著一點溫度。
“這個……應該能變回去。”
他說得有些心虛。
至少以前能。
等回宗以後，好好調息一陣，再想辦法把魔氣壓下去，總不至於真頂著這頭白髮過一輩子。
霍燎原慢慢抬起左手，朝他豎了個大拇指，就像戰鬥開始前那樣。
“都說了，老子很強。”
聲音沙啞了些，那股得意勁兒卻還在。
他扶著重尺，朝厲小川咧嘴一笑。
“讓你小子把心放肚子裡，剛才……只是老子沒認真而己。”
厲小川看著那個大拇指，也忍不住笑了。
“是是是，師兄天下第一。”
霍燎原嘴角動了動，沒有再接著吹下去。
他看著那頭白髮，停了片刻，左手往上抬了抬，卻沒能再碰到師弟的頭頂。
“厲小川，記住了。”
厲小川放下手，望著他。
那雙一向明亮的火眸，此刻己經黯淡下來，卻仍朝著他的方向。
“以後……別再隨便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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