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燎原鬆開了手。
掌心離開時，幾縷沾血的白髮跟著揚起，又亂糟糟地落回厲小川額前。
“老實待著。”
他又叮囑一句，左掌在厲小川肩頭輕輕一送。純陽法力托住那副幾乎站不穩的身體，將人送上後方尚算完整的山脊。
厲小川踉蹌著站穩。
再抬頭時，那道赤金身影己經轉了過去。
轟！
純陽真火沿著霍燎原肩背升騰，熾白光芒透出破損衣袍，一重接著一重向外鋪開。附近山壁上的陰影迅速退去，連十餘里外起伏的山脊，也被照出了清晰輪廓。
山坳上空，滾滾濃煙被熱浪推開。
霍燎原雙手握住尺柄，經脈間法力奔湧。先前揮尺時那股接續不上的滯澀，己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甚至比全盛時更強。
丹田深處，那枚赤金金丹正在燃燒。
表面紋路逐一亮起，精血沿經脈匯入其中，轉眼化作熾白火光，再從丹田湧向西肢。每運轉一週，體內便有更多力量被引燃，催著身周烈焰繼續攀升。
《炎心六式》，第六式，燎原。
從施展的那一刻起，這場火便己經燒到了他自己身上。
餘下的法力撐不住，便燒精血；精血不足，便以壽元續上。如今，連那枚多年苦修凝成的金丹，也己投入火中。
山野間，每一處尚未散盡的火種，都在與他體內的純陽心火呼應。
而他自己，便是燒得最旺、最耀眼的那一枚。
霍燎原低頭看了眼胸前。
傷口沒有癒合，血卻己經不怎麼往外流了。偶爾滲出一點，尚未浸透衣料，便化作細碎赤光，匯入身周烈焰。
他看了片刻，重新抬起頭。
得快些了。
“他奶奶的。”
霍燎原咧了咧嘴，將殘缺的玄黑重尺提至身前。
下方深坑裡，黑氣忽然向外一鼓。
一隻焦黑枯手扒住坑沿，五指扣進燒紅的岩層。荒飢撐著殘破身軀，慢慢抬起腦袋，黃銅色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的身影。
那張乾裂的嘴動了動，卻沒有再喊好香。
一縷熾白火光從上方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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