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漫天血光,他看見了自己的妻子。
兩人沒有告別。
青年將軍只是將長刀橫在胸前,朝她笑了一下。
隨後,他戴上鐵盔,轉過身,帶領最後的威虎軍衝入翻滾的紅黑煞氣。
那是白衣女子最後一次看見活著的他。
轟!
煉煞邪陣徹底發動。
十餘萬生靈的慘叫同時響徹天地,無數魂魄被強行拖出身體,沿著縱橫陣紋沒入地底。
青年將軍臨死前的怒吼並未消失。
他與十萬威虎軍積壓到極點的憤怒被邪陣強行匯聚,拖入北城軍營最深處,凝成了一顆不斷搏動的暗紅祟核。
殘破重甲在屍骨之間重新站起。
那股無法平息的怒火,也成了維持整座煉煞邪陣運轉的核心陣眼。
濃烈的紅黑煞氣繼續沿著地脈向城外擴散。一旦衝出黑石鎮,附近山河都將被死煞侵蝕。
白衣女子低下頭,輕輕撫過自己的小腹。
那道尚未降生的微弱生命正在她體內不安顫動。
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
她閉上眼睛。
片刻後再次睜開時,眸中己經只剩平靜。
女子雙手結印,將自己的神魂、修為與全部生機一同點燃。
腰間的桃木法印自行飛起,懸在頭頂。素白衣袍在血光中漸漸變得透明,一株龐大而虛幻的桃樹從她身後緩緩升起。
根系扎入大地,枝葉伸向天空。
即將被煉煞邪陣徹底吞噬的魂魄受到桃木氣息牽引,重新被拉回城中。向外蔓延的紅黑煞氣也隨之停頓,被那株虛幻桃樹一點點壓回地底。
她救不了己經死去的人。
唯一能夠做的,便是將那些殘破魂魄保留下來,不讓它們淪為煉煞邪陣的養料,更不能讓被扭曲的亡魂離開黑石鎮,繼續為禍世間。
桃樹越長越高,枝葉逐漸覆蓋城主府上空。
白衣女子的身體卻在一點點變淡。
她以神魂、修為與血肉為代價,將自己化作了釘住煉煞邪陣的臨時封印。唯獨小腹中的那團微弱生命,仍被最後一層桃色靈光牢牢護住。
可她的力量終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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