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之中，一隻染滿鮮血的手忽然抬起。
林凡握住古劍，以劍撐地，一點點站了起來。
滴答。
渾濁泥水順著垂落的黑髮滴下，在腳邊血泊中盪開細小波紋。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亂。每一次吸氣，左側斷裂的肋骨都會牽動傷處，喉間不斷湧起濃重血腥味。
握劍的五指微微發顫，掌心與劍柄早己被鮮血浸透。
可那雙黑眸，卻比任何時候都亮。
那是曾經在西極魔土裡，被逼到無路可退時才會有的眼神。
沒有餘力恐懼，也沒有時間思考能不能贏。只剩下活下去，以及在倒下以前，先從敵人身上咬下一塊肉來的狠勁。
嗡——
一聲清越劍鳴自掌間響起。
那柄從萬妖靈界河底得到的無名古劍輕輕震顫，彷彿在回應林凡此刻的劍意。
原本外放丈許的銀白劍氣迅速回卷。
一寸。
又一寸。
所有散亂鋒芒盡數收回劍身。
不過眨眼，那道奪目的銀白劍光便完全收斂，只剩一線薄得幾乎看不清的銀芒，緊貼劍刃緩緩流轉。
林凡背後忽然傳來一陣灼熱，溫度越來越高。
至尊劍骨正在震動。
那些己經散亂、枯竭，甚至因為重傷堵塞在經脈各處的殘餘靈力，受到一股無形牽引，一點點繞開受損之處，重新匯向右臂。
沒有憑空恢復的靈力，也沒有突然出現的玄妙劍招。
林凡只是忽然覺得，手中的劍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輕。
過去學過的、見過的，以及方才被【兵怒】一刀刀擊碎的劍路，全都沉入身體深處。
最後只剩下最簡單的幾個動作。
劈、刺、格、挑，以及什麼時候該出劍。
他握劍的手停止了顫抖。
校場中央，【兵怒】猛然轉頭。
鐵盔之下，兩團暴烈怒焰死死鎖定林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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