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上千萬道防護陣紋尚未來得及完全亮起，便凝固在青玉內部。十二座防禦陣塔保持著前一刻的方向，連陣盤中央不斷跳動的靈光都不再閃爍。
甲板上，一名長老正抬手掐訣，指尖停在半空。其餘幾名宗門長老同樣無法動彈，只有依靠高深修為勉強維持的意識，還沒有被那股無形力量徹底壓入空白。
灰袍老者死死盯著天穹上的無面巨臉，眼底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驚懼。
僅僅一道隔空投來的意念，便禁錮了整片山谷，也讓太虛仙宗用來接引外門弟子的長鯨仙舟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對方甚至沒有真正降臨。
蘇紅蓮站在鯨舟最前方。
髮間的赤金流蘇、身上的玄黑衣袍以及向後翻卷的披風，全部定格在風中。
她同樣無法移動。
可那雙琥珀金瞳之中，兩團赤金火焰卻在短暫沉寂以後，驟然燃起。
嗡——
一道低沉顫鳴從蘇紅蓮體內傳出。
一輪赤金法環在她背後艱難升起，繁複火紋逐一亮起，將周圍己經凝固的空間強行撐開一條縫隙。
她的右手開始移動。
很慢。
每抬起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膚下便會崩開一道細長血痕。
蘇紅蓮沒有停下。
赤金法環變得越來越亮，一隻沐浴烈焰的火鳳虛影也在她背後緩緩凝聚。火鳳抬起頭顱，雙翼艱難展開，試圖朝那張無面巨臉發出鳴叫。
就在法訣即將完成的剎那，天穹上的無面巨臉微微轉動。
那道俯視黑石鎮的目光，分出一縷落在蘇紅蓮身上。
噗！
蘇紅蓮臉色驟然蒼白，唇角溢位鮮血。
背後的赤金法環應聲破碎。火鳳虛影甚至沒能發出一聲鳴叫，便在那道目光下無聲崩解。
凝固在她周圍的空間隨之炸開。
蘇紅蓮整個人如遭重擊，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鯨舟中央的防禦陣塔上。
沒有人能夠伸手去接。
甚至沒有人能夠發出聲音。
那張無面巨臉沒有繼續理會她。
它重新轉向黑石鎮，那道冰冷意念再次從殘城之中緩緩掃過。龐大輪廓也隨之不斷下壓，將剛剛回到山谷的朝陽一寸寸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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