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萬妖靈界回來時，太虛仙宗還只是深秋。
轉眼兩個多月過去，山間的草木徹底枯黃。夜裡偶爾會落下一層薄雪，外門弟子們也紛紛換上了厚實的冬衣。
宗門那本沉甸甸的玉曆，悄然翻到了最後一頁。
但太虛仙宗與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任務堂照常開放，演武場上劍光不斷，問道殿裡仍有人埋頭苦修，甚至還有弟子特意挑在今日閉關，準備趕在新一年到來之前衝擊境界。
這裡沒有除夕，也沒有過年的說法。
對壽元漫長的修士而言，一年實在算不上什麼。有些大能隨意閉一次關，外界便己滄海桑田過去幾十上百年，誰也不會因為一本玉曆翻到了頭，便停下求長生的腳步去慶祝一番。
厲小川卻一大早去了一趟百味堂。
回來時，他手裡多了兩袋精麵粉、幾斤新鮮靈獸肉、數把翠綠靈菜，還有兩卷從宗務處買來的大紅宣紙。
順便還買了一身新衣。
一件豔得十分喜慶的大紅長袍。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過年，總得穿新衣。
哪怕在這座浩瀚而冷清的仙宗裡，只有他一個人知曉今日算是什麼日子，也不能含糊應付。
在地球時，每逢歲末，街巷便會陸續掛起紅燈籠，家家戶戶貼春聯、買年貨。哪怕後來年味日漸淡薄，可無論走到哪裡，至少還能聽見幾句新年快樂。
來到修仙界後，寒暑模糊，他對年月的概念早己遲鈍。若非前些日子去丹器堂買丹藥，無意間瞅見牆上掛著的玉曆，他甚至不會發覺這一年即將結束。
如今他尚且記得前世的煙火氣與舊習俗。
可幾十年、幾百年後呢？
等他徹底習慣了漫長的修煉與閉關，會不會也覺得光陰不過彈指一揮，根本不值得特意記住？
厲小川不喜歡這種可能。
若是連哪一天該穿件新衣、吃頓熱騰飯菜都給拋諸腦後，那這漫漫長生，未免也太沒意思了點。
所以今日他要過年。
別人過不過無所謂。
他自己過。
午後，厲小川換上了那身鮮豔的大紅長袍。
他將紅紙裁成長條平鋪在院中的石桌上，提筆蘸墨，稍作思索，很快寫下一副對聯。
上聯：修為慢慢漲。
下聯：麻煩統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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