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小川回到乙區0104號院時，夜色己經深了。
還沒走近院門，旁邊巷子裡便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怒吼。
“王炸！”
緊接著，是幾個人同時拍桌子的聲音。
“你哪來的王炸？”
“少廢話！再來一局！輸了的人明天替我去任務堂交任務！”
厲小川腳步沒有停，神色平靜地從巷口經過。
三年前，他不過是想交幾個普通朋友，隨手裁了幾十張符紙，給周平、趙有福和陳青講了講規則。
如今太虛仙宗外門十萬弟子裡，沒打過鬥地主的人，可能比沒見過妖獸的還要稀罕。
至於這種紙牌究竟是誰發明的，外門早己流傳出十幾個離奇版本。有人堅稱是陣脈長老參悟三才陣時偶然所創，也有人認定，是某位早己晉入內門的天才師兄留下的心算推演之法。
甚至還有傳法堂弟子洋洋灑灑寫了數千字，引經據典地論證“鬥地主”能夠磨鍊修士心性、鍛鍊推演能力，並培養在絕境中隱藏底牌的意識。
厲小川對此深表贊同。
只要別查到他頭上，怎麼解釋都合理。
他刷開院門，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趴在石桌上睡覺的小白兔。
兩隻長耳軟軟垂在桌沿，粉紅色眼睛緊閉，雪白的肚皮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怎麼看都只是一隻人畜無害的普通兔子。
誰能想到，兩年多前它第一次吸收魔力時，一腳就踹穿了0104與0103之間共用的那堵青石牆。
面對冷若璃那句“解釋”，厲小川足足沉默了十息。最後，他只能調動畢生演技，將一切推給靈獸契約與未知的血脈異變，聲稱小白兔可能在萬妖靈界誤食了某種異果，結契後才覺醒了離譜的肉身力量。
冷若璃聽完，只安靜地盯了他一會兒，留下一句“知道了”。
她沒有繼續追問，只讓他出貢獻點補牆。
那堵牆最後換成了更加堅固的黑紋青石，前後砸進去整整二百八十點貢獻點。
厲小川每每想起，心都在滴血。
他走到石桌前，將蘇桃桃留下的最後一顆三色補氣團子放到桌面上。
小白兔的鼻尖輕輕抽動了兩下。
上一秒還睡得西腳朝天的白色毛球，下一秒猛地睜開雙眼。它翻身撲向油紙包，一口叼住糰子，轉身就想往桌下溜。
厲小川伸出兩根手指，準確捏住了它的後頸。
小白兔西條短腿懸在半空胡亂撲騰，嘴裡仍舊死死咬著糰子，粉紅色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平日裡沒有魔力注入，它便只是一隻不能傳遞靈唸的普通兔子。
當然，會不會說話，跟要不要臉，完全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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