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從襯衫內袋取出透明證據袋，放在辦公桌上。袋子裡那張紙條折成三折，隔著袋面依然能看清二維碼和IBAN碼，黑色記號筆寫的“19:12”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這行數字今晚得查清楚。”他用指尖壓住紙條上的IBAN碼，指節停在“DE-8847-0923”上，“但不能直接從醫院系統查。容易留下訪問痕跡，先走Node 7做資料比對。”
林曉把二維碼掃描結果投到螢幕上，只顯示一個境外銀行縮寫和八位數字。沒有完整賬戶名稱，沒有開戶行全稱，沒有關聯身份資訊。
秦墨把證據袋封好，鎖進抽屜：“賬戶資訊不完整，這是在引我們往下跟。”
他轉向方靜：“評審會正式通知明天上午發。今晚先把地方平臺的資料包拆了。”
方靜把筆記型電腦推過來。螢幕上顯示一個加密壓縮包，發件人是地方平臺數據組，傳送時間19:35，標題欄寫著“全國平臺准入評審-病例資料包-最終版”。
秦墨輸入解密口令。資料夾展開，根目錄下十七個子資料夾按數字編號排列，附帶一份病例清單文件。
“開始核對病例清單。先確認列表完不完整。”
他開啟病例清單，逐行往下翻。十七例病例按手術日期排列，從去年三月到今年九月，每行標註患者編號、手術型別、主治醫師編號和所屬醫院。
方靜翻開紙質臺賬，用熒光筆逐行打鉤：“數量對上了，十七例。日期序列也對。”
秦墨在筆記本上寫下“列表完整”，依次點開十七個病例子資料夾。前四個檔案齊整排列，檔名統一。點到第五個資料夾時，他的滑鼠操作停了下來——手術記錄PDF縮圖顯示“尚未上傳”，電子病歷檔案卻存在。
他沒關資料夾，繼續往下點。第六例齊整。第七例缺簽名。第八例缺手術記錄。
點到第九例，秦墨把游標停在檔名上：“方靜，先記。五例電子病歷缺主治醫師簽名，手術記錄缺失的另外算。”
他開啟第六例電子病歷，翻到簽名欄。主治醫師簽名一欄空白，日期欄填寫完整，但沒有電子簽章。依次點開第七、第九、第十一、第十三例，相同的情況。簽名欄全空，日期欄、診斷欄、用藥記錄欄都填了，電子簽章區域沒有任何標識。
“五例缺簽名，分散在四個不同的主治醫師編號下面。”
方靜寫下四個編號：P-0327、P-0411、P-0526、P-0618。
秦墨開啟第十例紙質病歷掃描件。掃描質量偏暗，字跡還看得清。手術日期欄手寫“2024-03-14”，藍黑墨水。下面的手術記錄首頁日期欄印著“2024-03-15”。他把兩張圖並排放大對比，手寫日期和列印日期相差一天，墨跡顏色不同，筆跡也不一致。
又點開第十三例和第十六例，同樣的情況。紙質掃描件手術日期都比手術記錄首頁列印日期早一天。
秦墨把三例病歷編號寫在筆記本上：“這三例日期對不上。”編號：010、013、016。
林曉在Node 7搜尋四個缺簽名的醫生編號，用手指在螢幕上逐條核對：“P-0327和P-0411在省腫瘤體系內。P-0526和P-0618所屬醫院不在體系內。”
秦墨盯著螢幕：“不在體系內的兩家，什麼合作關係？”
林曉調出合作臺賬截圖。兩家醫院是地方平臺接入的衛星合作點，合同簽署時間去年十一月，合作內容包括資料共享和病例互認。
“衛星點補材料流程比體系內慢，得排在前面。”秦墨把十七例問題彙總到新表格裡。列頭依次是：病歷編號、問題型別、需要補充材料、對應醫院、聯絡人方式。填到第三行時，他的輸入停在了聯絡人方式欄，缺少衛星點對接人的分機號。
“把上次對接衛星點的通訊錄找出來。”
方靜從檔案袋抽出藍色資料夾，封面貼著“衛星合作點通訊錄-2024年4月更新”，翻到通訊錄頁推過來。
秦墨逐行核對填表。五例缺簽名，其中兩個在體系內，兩個在衛星點。三例日期不符，全部來自衛星點醫院。
翻看第十六例掃描件時，他的目光停留在頁邊。掃描件邊緣有幾行鉛筆字，字型很小但下筆很重，筆痕都壓進了紙面：“2024-03-14”，旁邊還有一行：“流向和賬戶匹配，三月第二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