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善之聽著,腳步停住。
站在道中間,午後的日光從頭頂灑下來,在腳前的地面上拖出一截影子。
背對著幾個人,聽著那些話。
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轉過身,朝著那幾個人走了回去。
走到最近那個說話的人面前,伸手一把攥住了那人的領口。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牧善之從長凳上拎了起來。
雙腳離了地,後背撞在了身後棚子的木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身材不算瘦小,但在牧善之手裡像一隻被拎住了後頸的雞。
掙扎了兩下沒掙開,臉漲紅,瞪著眼看著。
你再說一遍…
聲音不高,但低沉的語調卻讓周圍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那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被牧善之這副樣子嚇到了。
但很快定了神,聲音雖然帶著顫,語氣反而硬了幾分:說…說了咋了!就在城北掛著呢!朝廷這回終於做了件好事兒!
牧善之聽著,看著他的眼睛。
那人的眼睛裡全是憤怒和不解,還有被陌生人無端揪住之後的委屈蠻橫。
他不知道對面這個人是誰,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問。
他只是在陳述一件他確信為真的事。
牧善之鬆開了手。
那人落回長凳上,踉蹌了一下,趕緊扶住了桌沿。
牧善之沒有再看他,也沒有再看那幾個人,轉過身,朝著安寧方向走去。
步子比方才快了許多,靴子踩在碎石路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傍晚時候,安寧門樓的飛簷和垛口在暮色里拉出長長影子,鋪滿了門前面整片空地。
傍晚時分,本該是往來人流最密集的時候,但今天卻格外空蕩。
牧善之走進空地,門樓底下那個懸著的輪廓,就那樣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裡。
下一刻,整個人頓住。
腳底像是被釘在了地面上,所有的知覺在那一瞬間從四肢百骸中抽走,只剩下一雙眼還能動。
目光從懸在門樓底下的輪廓的底部開始,沿著那根粗麻繩往上移動。
沾著紅褐色泥土的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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