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蒸汽長嘯,車輪再度轉動。
自洛陽往鄭州開拔,地勢愈發坦蕩平整,拉滿馬力,火車只晃悠了半日光景,已然抵達了中原腹地。
同洛陽的沉穩截然不同,在鄭州站臺可謂是鑼鼓喧天。
旌旗遮蔽長空,除了鄭州都督謝行簡帶著的州府屬官,站臺上還排布著中鐵一局、大橋局、隧道局的大批人馬。
連成一片的安全帽,挖掘機與重卡掛滿大紅綢緞,鳴笛聲與喝彩聲竟然蓋過了火車的動靜。
邁步走下車廂,李世民神色振奮,再次挨個問候。
立在人群最前面的,正是中原修路的核心班底:
中鐵一局負責人駱嶽,工業部員外郎辛茂將,還有喜笑顏開的鄭州都督謝行簡。
“臣謝行簡,叩見陛下!恭迎聖駕巡行中州!”
扶起眼前的疆臣,李世民撫須笑道:“謝都督治政有方,朕今日親眼得見,好大的氣象。”
寒暄過後,儀仗轉入鄭州都督府。
後堂設宴,推杯換盞過了好幾輪,謝行簡展開公文向天子稟報實情。
兩年裡鄭州翻天覆地,可最扎眼的仍然是那‘藍色小藥丸’。
揮手屏退閒雜僕從,謝行簡麵皮發臊:“啟奏陛下,豫王殿下,朝廷去年批給鄭州試點的那批仙家奇藥,在鄭州同周邊幾個州府,當真賣瘋了!”
提到這樁隱秘,殿內幾位重臣麵皮微僵。
謝行簡是個豁得出去的幹吏,直言道:“不敢欺瞞陛下,臣當初親自吞了兩顆試藥,那藥力上來,彷彿重回及冠之年,通宵達旦,虎虎生威!”
噗的一聲。
含在李越嘴裡的酒噴出來,趕緊抓過帕子擦拭前襟。
謝行簡完全不在乎,唾沫橫飛說著:“臣試過後方才在鄭州暗中放開,哪成求藥之人不可計數,運來多少貨頃刻間便被搶空,後來甚至生出販子倒騰,原價兩貫錢一枚的藥丸,黑市硬生生炒到五十貫一枚,多少富商為搶藥爭得頭破血流!”
李世民眉峰輕挑:“竟有這般搶手?後來如何?”
“見勢頭不對,臣立時下令各大醫館推行實名規矩,買藥的人必須拿著官府戶籍親自去指定醫館問診,醫者號脈確認真有隱疾,憑畫押脈案限量配藥,嚴禁轉讓!”
“這道章程一齣買藥的當場少了七成,畢竟誰也不願讓人知曉自己‘不行’。”
李世民撫掌大笑:“妙哉,卿這招釜底抽薪用的妙!”
謝行簡也跟著笑道:“雖說打掉了販子,可這心思哪裡壓得住?長安洛陽乃至太原各處的富商大賈聽聞鄭州有此等神藥,坐著馬車長途奔波數百里來鄭州問診,如今醫館附近的客棧天天客滿,住的盡是趕來尋藥計程車紳們!”
李越在一旁感嘆道:“色色果真是第一生產力。”
朝廷原給鄭州立下一年的試點期,如今非但沒鬧出亂子,反而憑空拉動了巨量的稅收與食宿花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