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上一地狼藉。
碎玻璃混著冰渣，爛紗網掛在窗框上，被夜風吹得一鼓一癟。
陳渡拎著掃帚出來，彎腰去掃。
掃帚剛落地，一根紅線貼著瓷磚游過去。
紅線繞著碎玻璃轉了一圈，把散在角落的碎碴一點點往中間攏。
大塊的歸一堆，小塊的歸一堆，冰渣單獨一堆。
三堆，排得整整齊齊。
陳渡抬頭。
秀兒懸在他身側，紅蓋頭垂著，兩隻手揣在袖口裡，只放出那一根線幹活。
陳渡把簸箕往地上一放。
“分這麼細，倒的時候還得分開倒？”
紅頭繩在他腕上跳了一下。
意思很明白：要。
陳渡沒再說話，一堆一堆鏟進簸箕裡。
客廳那頭，十月從沙發腳爬起來，頸上掛著那隻平安結，一路小跑過來。
它繞著秀兒的裙襬轉了兩圈，腦袋往紅布上蹭。
剛蹭上去，十月一縮脖子，凍得打了個噴嚏。
它愣在原地，耳朵豎著。
秀兒彎下腰，伸手去摸它的腦袋。
那隻慘白的手落在白毛上。
十月渾身一抖，背上結出一層薄霜，從腦門一路爬到尾巴根。
它沒躲，四條腿釘在地上，牙關咯咯打顫。
秀兒把手抽了回去。
她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兩秒沒動。
陳渡握著掃帚，也沒動。
十月抖掉背上的霜，鼻子湊到她袖口邊上嗅了半天，又往前挪了半步。
一根紅線從袖口探出來，繞到十月下巴底下，輕輕撓了兩下。
十月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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