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黃帝正闖巫族試煉,你不在陳都替他壓陣,倒有閒情來我這混沌道場?”
顧長淵躬身一禮,聲如松風拂石:“截教諸位師兄已赴陳都協力,晚輩留下反成冗餘。再說——蚩尤那孩子,早得了我的密令,定會把人族這關考得紮紮實實。”
女媧娘娘聞言,指尖輕輕一叩雲床扶手,似嘆非嘆:“你這張網,織得可真密啊……誰又能想到,連蚩尤都成了你門下弟子?只是這般一來,巫族這場大考,怕是要流於形式了。”
顧長淵搖頭一笑:“聖母放心,徒弟歸徒弟,規矩不改。蚩尤受我點撥之後,反倒會將考驗推至極處——人族太平太久,心火暗燃,貪慾滋蔓,早已壓不住了。這一回,晚輩就是要借巫族之手,狠狠抽醒他們。”
女媧娘娘頷首:“這話不假,人族確是懈怠得太久了。既然你把前前後後都盤得滴水不漏,今日又為何登我媧皇宮?”
“聖母娘娘明鑑:三皇治世,各掌人族數百載;五帝臨朝,卻不過數十春秋。再過幾百年,便是人族第二次大考——這一回,考官換作了妖族。”
他頓了頓,目光澄澈:“您不單是人族聖母,更是萬妖共尊的聖人。晚輩不敢擅斷妖族之事,唯有親來拜謁,請教如何設局、如何落子。”
女媧娘娘眸光微亮,笑意浮上眼角:“那依你之見,這回妖族出考題,該重錘敲打,還是虛晃一槍?”
顧長淵輕嘆一聲:“聖母何必拿話試我?妖族與巫族不同,並非興兵伐人,而是藏於禹王治水之間——河道開鑿,震動山川靈脈,驚擾洞府修行之妖;妖族護巢守脈,不得已與人族交鋒。說到底,不是妖要難為人,而是人動了妖的根。”
他直言不諱,將大禹疏浚九河時妖族發難的根由,剖得清清楚楚。
女媧娘娘眸中泛起一絲讚許:“你窺過命運長河,果然看得比誰都深。既已知因,今日還特來見我,莫非是想讓我傳諭北冥,命沿途妖族讓出道來?”
顧長淵再度搖頭:“若只為搬山挪洞,晚輩何須驚動聖母?只消一道截教符令,哪路小妖敢不俯首聽命?”
女媧娘娘眉峰微蹙:“那你究竟意欲何為?”
“人族之病,在於健忘。哪怕今次被巫族打得皮開肉綻,幾百年後,照樣故態復萌。若妖族照舊按舊例行事,不過是隔靴搔癢,終難警醒。所以晚輩斗膽請聖母出手,請北冥海那位妖師鯤鵬親自入局——借整肅妖族之名,行統御萬妖之實。唯有妖族真正擰成一股繩,才敢堂堂正正出兵,與人族在治水一線真刀真槍地碰一碰。”
女媧娘娘怔了一瞬,隨即莞爾:“旁人幫襯,總想著化繁為簡;偏你反其道而行,專挑最難的路走。若非深知你所圖者大,我都疑心人族是不是哪日惹惱了你。”
她略一停頓,聲音漸沉:“妖族散如星火,鯤鵬空有威望,卻難聚眾心。再拖下去,恐將淪為山野精怪,失了大道根基。原想遣小金烏執掌天樞,奈何他羽翼未豐,擔不起這副擔子。今日你既來了,那就索性一併了結——趁勢而起,重整妖綱!”
她轉頭對彩雲童子道:“去後院,立召妖幡。”
彩雲童子應諾一聲,袍袖一揚,轉身疾步而去。
媧皇宮懸於混沌深處,能踏足此地的,豈是尋常山魈野魅?
此時幡旗招展,召的不是散修小妖,而是當年天庭殘存的大妖、北冥海深處蟄伏的巨擘,以及——那位靜坐妖師宮、手握半壁妖運的鯤鵬。
北冥海妖師宮內,鯤鵬踞於主座,玄袍垂地,身後僅餘三位殘存妖帥,默然垂首,殿中寂然如淵。
原來尚有四位,可上回顧長淵踏足北冥海時,以虛無畫卷鎮壓鬼車、將其收走,如今僅餘三位。
這剩下的三位,正是白澤、計蒙與九嬰。
此刻正端坐於妖師鯤鵬座前,眉宇緊鎖,神色肅然。
案上雖擺滿瓊漿玉液、珍饈異果,卻無人動筷,無人舉杯。
妖師鯤鵬更是面色陰沉如鐵,默然片刻,伸手端起酒樽,仰頭飲盡。
酒液入喉,他重重將空杯頓在案上,聲如悶雷,直擊三人耳畔:
“當年我等四人,在妖族天庭執掌權柄,何等煊赫,何等威光!
。灰枯似心,徒囚同形卻,劫大妖巫過熬倖僥然縱?呢今如可
;位之統正族人奪要明分,洶洶焰氣,來重土捲族巫
。屬相不互,方一據各,通難令號,立林頭山?呢族妖我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