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冥河老祖也怔住了，半晌才喃喃開口：“巫妖大劫那場驚天廝殺，十二巫祖一個未隕，盡數蟄伏；反倒是妖族兩位天帝，灰飛煙滅，形神俱散於洪荒天地之間。這般看來，縱有女媧聖人坐鎮妖庭，終究還是敗在了巫族手中。”
顧長淵抬手一攔，語聲沉穩：“老祖此言，怕是差了一層。”
“妖族二帝非但未曾徹底湮滅，連兩位天后真靈至今未散，猶存一線不滅之機。更令人意外的是——東皇太一肉身尚在，完好無損。”
“至於帝俊與兩位天后是否留有後身潛藏於洪荒某處……晚輩眼下尚不敢斷言。”
秦廣王瞳孔驟縮，脫口而出：“莫非……顧小友竟知東皇太一肉身下落？”
顧長淵微微點頭：“不僅知其所在，連伴生至寶東皇鐘的埋藏之地，我也一清二楚。”
“只是那具軀殼早已靈脈枯竭，魂歸亦難契入。若得絕世高人以大神通彌合神魂與肉身之隙，重鑄真身，並非絕無可能。”
秦廣王呼吸一滯：“敢問小友，那肉身如今究竟藏於何處？”
“當年我感冥冥之中機緣所指，孤身西行，直入歸墟腹地。其間九死一生，數度踏在生死邊緣——可也正是在這片混沌絕域，我尋得了東皇太一遺軀，掘出了沉寂萬載的東皇鍾。”
平心娘娘眉峰微蹙：“聽小友之意，東皇鍾與太一肉身，如今皆已在你手中？再者……紅雲道友當年探歸墟未歸，而小友安然歸來，所得恐怕遠不止這兩件吧？”
顧長淵朗笑一聲，足尖輕點地面——剎那間，十二品滅世黑蓮破土而出，幽光吞吐；他旋即凌空一握，弒神槍嗡鳴震顫，寒芒裂空而至。
“此為二品滅世黑蓮，加弒神槍，皆出自歸墟。”
“東皇太一肉身與東皇鍾，亦被我自歸墟深處帶出，經秘法煉化，已成截教鎮壓氣運之重器，現封印於九重碧遊宮最底層。”
冥河老祖仰天長笑，聲震幽冥：“怪不得通天聖人忽建九重碧遊宮！原來根子在這兒！”
“不過——我倒真佩服聖人與小友，竟能扛住東皇鍾這等先天至寶的引誘！可我仍有一惑：通天聖人本可效仿諸聖，將此寶煉作己用，多一件鎮教至寶豈不更穩？何苦將其深鎖宮底，白白閒置？”
不待顧長淵開口，平心娘娘已從容接話：“此事無需小友代答，我替老祖解個分明。”
“老子聖人、元始聖人，乃至西方接引聖人，雖將鎮運至寶煉入己身，卻也埋下隱患——氣運如絲，牽一髮而動全身。收徒稍多，氣運便如沙塔般搖搖欲墜；若似通天聖人廣納群賢，怕是剛立教，根基就已崩裂。”
“娘娘所言極是。更緊要的是——一旦鎮運至寶遭毀，氣運即刻潰散如流沙。大教頃刻瓦解，聖人自身亦遭反噬，輕則道基動搖，重則聖位傾頹，再難立足大道之巔。”
顧長淵話音方落，平心娘娘便續道：“通天聖人此舉，看似舍寶，實則固本培元，一勞永逸。”
“我也是化身六道輪迴、成為鎮守幽冥的活法寶之後，才真正參透其中玄機——他寧棄至寶，換來的卻是截教氣運堅不可摧，綿延萬古。”
“況且……東皇太一乃妖族正統天帝，其遺軀鎮於碧遊宮下，妖族氣運自然如百川歸海，悄然匯入截教。”
“娘娘莫忘，我截教門人，十之七八本就出身妖族。妖運早與截教血脈相融。”
“如今連蚩尤都已拜入我門下，巫族氣運遲早亦將傾注而來。”
“截教登臨洪荒之巔，已是天命所向。”
“今日諸位與我截教締結盟約，立誓同進退、共存亡——自此，諸位便是我截教鐵血盟友。若有危難，截教上下，赴湯蹈火，傾力相援！”
顧長淵終將此行本意挑明。然而無人覺得此前種種，是刻意鋪墊。
因他所展露的底蘊、所言所行，與九幽冥界、幽冥血海是否結盟，並無干係；
真正令兩界無法推拒的，是他掌中黑蓮、手中長槍，以及那深藏碧遊宮底、足以撼動洪荒格局的東皇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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