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方的邀請函你看到了。”託尼說，這不是一個疑問句。
“那份檔案我確實看過了。”我見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中坐下來，姿態從容而放鬆。
“軍方看中了斯塔克集團的研發能力，想要達成長期的軍工武器專案合作。”
“先生，”託尼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正在認真權衡的審慎。
“這份合作如果達成，斯塔克集團將首接參與到國防級別的武器系統開發中。這不僅僅是商業層面的合作，這是一種——我不知道該怎麼準確地形容它——這更像是一種授權，允許我們的技術被用在實際的軍事行動中。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我見轉過身來，目光在託尼臉上停留了片刻。
“你對這件事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託尼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擊著。
“我的第一反應是，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機會。”
“軍方擁有斯塔克集團作為民用企業無法獲取的測試場地和資料資源，他們提出的合作框架中提到允許我們的團隊訪問他們的高階實驗設施。”
“如果我們能夠利用那些設施來驗證我們的一些理論模型，那將比我們自行搭建測試平臺節省數年時間。而且，成為軍方的核心供應商會在很大程度上增強斯塔克集團的抗風險能力和行業地位。”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聲音稍微低了一些。
“但我的第二反應是——一旦我們的技術被用於軍事用途，我們可能就無法完全控制那些技術最終被用在什麼地方了。”
“父親在二戰期間參與的那些專案，有些後來以他當時無法預料的方式被使用了。我讀過他的筆記，他在晚年時對這件事有過一些相當複雜的反思。”
辦公室中安靜了片刻，窗外的城市燈光在黑暗中如同無數細小的眼睛般閃爍著。
“你父親在那些反思中說過一句讓我印象很深的話。”
我見的聲音平穩如常，帶著一種如同在陳述某種經過沉澱的觀察的平靜，“他說，技術本身沒有立場，但使用技術的人有。”
“他當年選擇參與那些專案，是因為他相信在那個特定的歷史情境下，那是對抗某種更壞的可能性的必要選擇。他後來的反思並不在於他當初參與了，而在於他沒有更早地考慮如何確保那些技術在被交付後仍然能夠被負責任地使用。”
託尼安靜地聽完那番話，然後他坐首了身體，目光中翻湧著某種正在成形的東西。
“所以你的意思是，關鍵在於建立一套能夠持續監控和管理那些技術使用方式的機制？”
“我的意思是，”我見的語氣依然溫和，“如果你選擇參與，那你就不能只是在技術層面上交付成果。”
“你還需要思考如何建立一個能夠持續追蹤那些技術最終流向和最終用途的體系。這是一個更大的責任，比設計和製造那些技術本身更加複雜，也更加耗時。”
託尼低下頭，看著那份意向書上用正式措辭寫成的文字。
他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我見重新坐回了沙發上，久到窗外的城市燈光在某個角落中熄滅了幾盞，又亮起了幾盞。
然後他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一種經過了充分思考之後才能沉澱下來的清醒：“我需要時間來做最後的決定，先生。”
“不是因為我還在猶豫要不要接這份合作，而是因為我需要想清楚，我到底要用什麼樣的方式來確保那些技術在被交付後仍然在我的可控範圍內。我需要設計一套比父親當年做的更完善的後續追蹤和管理體系。”
“那確實需要時間。”我見說，“而且那是一份比設計和製造技術本身更加長久的承諾。”
託尼點了點頭，將那份意向書收入了辦公桌的抽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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