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一動不動。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攥著龍椅扶手，指節發白。
他從頭到尾看完了香積寺之戰的整個過程。
他一直沉默著，可他的眼眶紅了，嘴唇緊抿著，臉上的肌肉繃得像鐵板。
許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十三萬。”
他念著這個數字，語氣中有一種沉甸甸的、近乎冰冷的東西。
“八個小時，死了十三萬人，對陣雙方，都是朕的唐軍。”
“安西、北庭的邊軍，朔方、河西的老卒，回紇的鐵騎，那是朕的兵。”
“范陽、平盧的悍卒，契丹、奚人的鐵騎，那也是朕的兵。”
“他們在香積寺前，互相砍殺，砍到最後，屍體摞成了山。”
房玄齡低聲道：“陛下，天幕說這是唐朝皇帝的賣國之戰。”
“臣斗膽揣測，那時的皇帝，已經無力控制局面了。”
“安祿山反了，朝廷派兵平叛，可朝廷的兵，跟安祿山的兵，都是大唐的兵。”
“他們打來打去，死的都是大唐的人。”
李世民點了點頭，目光沉沉的。
【對陣雙方沒有爾虞我詐，奇計良謀，只有精銳之間的殊死搏鬥。】
【僅僅幾個小時，戰場就屍骨成山，血流成河。】
【那麼這場戰役為什麼如此殘酷？因為對陣雙方都認為對方才是叛軍。】
【也可以說這是唐朝皇帝的賣國之戰，甚至連史書都一筆帶過。】
天幕上出現了兩幅畫面，左邊是唐軍大營，一個將領對著一群士兵高聲喊道：
“叛軍犯上作亂，攻陷兩京！咱們是朝廷的軍隊，奉天子之命平叛！此戰，有進無退！”
右邊是叛軍大營，一個將領同樣對著士兵們高聲喊道：“朝廷昏聵，奸臣當道！”
“咱們是清君側的義軍！此戰，有進無退！”
兩邊都覺得自己是正義的，兩邊都覺得自己是為大唐而戰，兩邊都覺得對面是叛軍。
……
趙匡胤看完了整段畫面，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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