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曼沉默了很久,眼神從我臉上移開,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裡。
最後,她搖了搖頭:“胡老闆,我不能。”
“為什麼?”我壓低聲音。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雖然我媽現在被安置在安南賓館,但她不可能一直不出去,而且他們要害人很容易,我一旦出面,趙正剛第一個會對我媽下手,我總感覺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我。”
她停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那道舊疤。
“而且……我當年被關的時候,被逼著拍過一些影片錄影,他們都留著。如果我站出來,他們會先把我的名聲搞臭,到時候我說什麼都沒人信。”
我心頭一沉,明白她說的是實情。
趙正剛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在受害者身上釘死第二重恥辱,讓她們即使逃出來了,也永遠揹負著無法洗清的汙名。
“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氣,“你好好休息,這事我再想別的辦法。”
許曼站起身,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住,回過頭來:“胡老闆,對不起。”
“不用道歉。”我搖搖頭,“是我強人所難了。”
她走後,辦公室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就在這時,林冉敲門進來了。
“老闆,有個女孩在樓下說要見你,叫李晚晴,說是你堂叔介紹來應聘的。”
“讓她上來吧。”
幾分鐘後,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孩推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加絨牛仔外套,揹著一個帆布包,留著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
“胡老闆,你好,我叫李晚晴。”她站在門口,聲音很輕。
“坐吧。”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我堂叔跟我提過你,說你之前在北京做財務?”
“是的。”她點點頭,從包裡掏出一份簡歷遞過來,“我在北京一家貿易公司待了三年,主要負責應收應付和成本核算。”
我接過簡歷掃了一眼,學歷、工作經歷看起來都很正常,但我心裡清楚,胡建國親自上門託我安排的人,絕不只是簡單的求職這麼簡單。
“為什麼突然從北京回來?”我抬起頭,盯著她的眼睛。
李晚晴的睫毛顫了一下,低下頭:“家裡有些事,需要我回來。”
“什麼事?”
“這個……”她咬了咬嘴唇,“是私事,不太方便說。”
我沒再追問,把簡歷放在桌上:“我這邊確實還缺一個會計,林冉現在管著超市、賓館、飯店三攤子賬,根本忙不過來。但有一點我得跟你說清楚,我現在的生意正被人盯著,隨時可能出事,如果你怕麻煩,現在走還來得及。”
李晚晴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平靜下來:“胡老闆,我不怕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