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智嫻的馬車走了西天天,第西天傍晚時分到了永寧縣界。
春杏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回頭跟趙智嫻說:“東家,這路比去年好走多了,新鋪的青石板,車都不怎麼顛了。”
趙智嫻湊過去看了一眼,路兩邊新栽的樹苗己經抽了枝,雖然還是光禿禿的可樹幹挺得筆首,隔一段就有一棵,整整齊齊排到視線盡頭。
田裡的冬麥冒了寸把長的冬麥苗被薄雪覆蓋著,在暮色裡泛著一層暗沉沉的青光……
臨近城門口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城門外排了一條長隊,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著,有人挎著包袱有人推著板車,擠在城門口等著進城。
春杏掀開車簾探出頭看了一眼,回頭說:“東家,怎麼排了這麼長的隊?以前來沒見這樣過。”
趙智嫻也探出頭看了看,讓車伕把車趕到隊伍末尾去。
旁邊一個趕著驢車的老漢扭頭跟她們搭話:“你們是外來的吧?最近南方鬧疫情,流民多,縣衙下了令,凡是從外面進城的都要查路引和保潔牌。沒有的不能進,怕帶了疫病進來。”
趙智嫻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摸出她們的路引——臨出門前尤三姐特意囑咐過,說永寧最近查得緊,讓她把路引保潔牌帶好。她把牌子攥在手心裡等著。
隊伍往前挪得很慢。
趙智嫻掀著車簾往外看,目光無意間掃過前面的人群,忽然定住了。
前面十幾步遠的地方有個穿靛藍長衫的高個子男人正站在隊伍邊上,手裡拎著一隻布包袱,東張西望地往城門那邊看。
看樣子十分著急……
那身量那側臉她認得。
她讓春杏扶她下了車,提著裙襬快步走過去。
走到那人身後她站定,那男人像是感覺到什麼轉過頭來,兩個人打了個照面。
趙智嫻吃了一驚:“馬老闆?你怎麼在這兒?”
馬浩天看見她也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智嫻?你怎麼也來了?”
趙智嫻沒答他反問:“你不是回東北了嗎?”
馬浩天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是回去了,可待了兩天就趕回來了。這邊有個大客戶,我過來看看。以前來永寧從來沒要過什麼路引保潔牌,這回突然查上了,我身上沒帶,這不給攔在外頭了。”
他朝城門那邊努了努嘴,臉上的表情又急又無奈。趙智嫻低頭看了看他手裡那隻布包袱,想了一瞬:“你別急。我幫你託個人。”
她轉頭對春杏說,“你去城門口找人傳趙忠,就說大少奶奶來了,讓他出來一趟。”春杏應聲跑過去了。
不一會兒一個穿皂衣的中年漢子跟著春杏從城門裡快步走出來,遠遠看見趙智嫻就拱手行禮:
“大少奶奶,您怎麼來了?”
趙智嫻朝他點了點頭:“趙管家,這位是我的商會合作夥伴,也是朋友,來永寧辦事忘帶路引。你幫忙行個方便,做個擔保讓他進去。”
趙忠看了一眼馬浩天又看了看趙智嫻,連忙擺手:“大少奶奶客氣了,既然是您帶來的人,自然沒二話。”
“就你們幾個嗎?馬車呢走跟我走,不用排隊”
春杏朝著後面的車伕一擺手,車伕從隊伍中把馬車牽了過來,他領著大家和馬浩天走到城門口跟守門的衙役低聲說了幾句,衙役點了點頭一揮手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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